诸葛亮曾在《诫子书》中教导:“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唯有“学”之后,方能闻古今,见世事,长才干,则“知(智)明而行无过矣”。然则,“学”也有“专精”与“博学”之别,不论是读书贵专、求精求深,还是博览群书、涉猎广博,都有其合理之处。故两者孰能成就大业一直是古今学者争论的话题。
专,为学之定海神针,航于浩瀚无垠人生大海,在风浪中“专”为之把握航向,助力“直挂云帆济沧海”。“学贵专”,非专无以见自得。专,既指专精,也代表专注,指在某一特定领域深入研究、掌握相应技术知识,具备相应专业技能。倘若将某件事做到极致,或是将毕生奉献于此,终究多会获得突破,取得成功。古人之学贵专,不以泛滥为贤。唐代诗人李贺以热情为动力,以勤奋换佳句,日复一日,终成千古留名的“诗鬼”;钱锺书曾说自己志向不大,只想竭尽毕生之力,以宏阔的世界性视野和强烈的现代性立场,创立独特治学方法,被誉为“文化昆仑”,这是钱锺书对“专精”最好的诠释;居里夫人专注科研数十年,终有两种新元素钋和镭的惊世发现。然而,建功立业并非人皆有之,若不能成为大家,“专注”也应铭记于心,或是经营一家远近闻名的咖啡店,或是坚守教书育人岗位,人生如白驹过隙,流光容易把人抛,不得有三心二意,心猿意马。
博,为学之肥沃基土,遍历古今方有鸿鹄之志,通达中外磨砺豁达心胸。“博学切问,所以广知。”何为“博”?是要博学,更要博思,指开阔思维视野,广泛涉猎知识,具备较强综合素养。毛泽东同志在戎马倥偬和日理万机中,仍然手不释卷,读书不辍,成就“千秋功业铭青史,一代英名播万年”的丰功伟绩和崇高风范。博取广收,取精用弘,身处新时代,国家重视创新创业人才,鼓励青年全面发展,推进各学科领域交融共进,当代青年不仅要博览古今,更要广泛涉猎。太阳能和锂电池的结合实现了可再生能源的高效利用,推动了新能源航空、电网的发展;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的结合运用于医疗保健及智慧农业等领域,为患者提供了更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案。唯有博学众学科,才能在不断探索和扩展中将不同领域的高精尖技术结合,从而实现1+12的价值。
博而善择,方明事理;博而无择,混沌无章。东晋医学家葛洪曾言:“多闻而体要,博见而善择。”纵然,人不博览者,不闻古今,不见事实,不知然否,犹目盲,耳聋,鼻病者也;然而,博而无择者,目盲耳聋甚矣。颜真卿后辈柳公权阅遍书法百家,师从颜鲁公,后发现颜体虽雄浑厚朴但有臃肿肥大之弊,于是柳公权不断揣摩,择颜体雄健之优,改其臃肿肥大之弊,掺入自己“骨立如嶙”的特长,终创经典之“柳体”。由此观之,博而善择者,善用其满腹经纶,而能成大业。林语堂曾说,要见闻广博,要搜集事实和详情,乃是最容易的事情;可是选择重要事实时所需要的见识,却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因为鉴赏力或见识却是基于艺术的判断力。
“博”后才能找到“专”之所在。“博,然后深;广,然后专。”博学众多领域,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向,从而为之倾尽奉献。从幼年到青少年的学生生涯,既探寻文学历史,又钻研物理化学,从而发掘兴趣,找寻方向。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读万卷书才晓知识浩瀚无边,行万里路方知世界广阔无垠。
专又何尝不是一种博?为达到专精而博览群书,集百家之长,叙千秋万代。清代小说家曹雪芹为细致描摹文学作品中的每一处细节,通晓医学、诗词、烹调、园林艺术等多个领域的知识,得以著成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与日月争光,万古而不磨。“无涉猎则不能通。”在专精的领域中扩展延伸,为时代创造更多价值。南北朝数学家祖冲之,不仅将圆周率值计算到小数点后第7位,还凭借数学方面专业造诣,编制《大明历》,并推算出一个回归年的天数。为专而博,为精而广。
博与专,看似对立矛盾,实则内涵统一。理想中的学者,既能博大,又能精深,博大要几乎无所不知,精深要几乎唯他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