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部所有项目都停止,几乎相关人员都被内部调查。
实际上没什么好调查的,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冯然毕竟挂名在秘书部,也没有相关资质,这事反倒是显得和她没有关系了。
我看着公司群里的聊天记录,只觉得裴谞怕是没脑子的。
【明明都是冯然的错,为什么要设计部背锅啊?】
【我手里两个项目都要搞定了,为什么冯然要作妖?】
【不是说是江总监的同学吗?能力也太差了吧,基础工作要求都不知道吗?】
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我拼凑出了事实真相。
裴谞将设计部全权交给冯然管理。
为了不让曲颖奚作妖,还把她发配到了项目上一个星期。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星期出事了。
冯然修改项目设计,甚至是自己代表公司去和甲方洽谈。
我不知道她是太自信,还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不只是几个项目谈判失败,设计修改对方也不认可合作。
立交桥的项目搁置,其他项目也受到了投诉,还被提起了诉讼。
我觉得冯然出国几年,脑子也坏掉了。
她以为公司项目裴谞都能说了算?不用管甲方的意思吗?
之前裴谞渣男的事情还没解决,公司又出事,裴氏自然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只可惜我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了。
自从开始住院治疗,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盛文礼说我的情况好转了,可精神上我还是状态不好。
一直到闻修竹来看我,我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裴谞总揽了全责,说是他领导失误,冯然直接被摘出去了。”
“合同原本是你签字的,可冯然没有资质,上面要是追肯定要坐牢的。”
“抱歉,我不能让公司继续和裴氏死磕到底了。”
闻修竹的意思我明白,卓悦不可能一直放任项目停滞不前,对任何一个公司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我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滞留针摇摇头。
“项目已经不是我负责了,我也没办法再去管。”
现在我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还不能进入深度睡眠。
辐射的影响终于慢慢显露出来,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我不能再去想裴谞的事情,否则我的情绪会影响到病情。
但我没想到这时候裴谞来找我了。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不就是流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就是流产?他说的真的好轻松。
就算他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难道他觉得女人失去一个孩子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你来干什么?”
不用问我也能猜到他要来干什么。
裴氏股价连续暴跌,不少合作项目都暂停,他要是再给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案,裴氏就真的完了。
我是没有想过裴谞会没脑子到这种程度,可现在发现他如此没脑子,我似乎也释然了。
他连脑子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呢?
他无意地看了看我的床头信息,似乎也没看出什么。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江夏,这次的事情你来背吧?”
“你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裴谞说这种话?
他似乎有些愧疚,但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江夏,你是项目负责人,这些项目有的是你一两年前就开始跟进的。”
“设计部只有你一个总监,设计部出事当然要你负责。”
他握紧拳头,似乎这些话也不是他真心想说的,他的眼圈还有些发红。
我却直接笑出声。
“裴谞,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你这么说,是想我去坐牢还是想我直接去死?”
立交桥的项目临时修改设计方案,导致项目停工,甚至有可能会牵扯到其他的一些问题。
如果真的是我负责,那我就一定会坐牢,跑都跑不掉。
他为了冯然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裴谞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江夏,但是只有你有对应的高级资格,我不能让公司陷入困境。”
“所以你就宁可我陷入困境?”
我真的是被他气笑了,公司现在陷入困境,难道不是他的原因吗?
看我这幅模样,裴谞也生了气。
他眼神里带着怒气,“你当了裴太太这么久,养尊处优,是你该为裴家付出点什么的时候了。”
“而且你本来就是设计部的负责人”
“养尊处优?”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如果你说的是我穿衣服和鞋子都要你同意,让你秘书给我开衣柜的门也算养尊处优,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快让你的小然来享受吧。”
“现在想起我是裴太太了,你让冯然接替我工作的时候想什么呢?”
“而且我也不是负责人,当初我们有交接文件!”
我就是怕冯然闹事,到时候再牵连到我,所以我把交接手续都一次性搞定了。
只是工作留痕,有email的记录,还有不少文件都是裴谞和冯然签过字的。
他想要泼脏水给我,不可能!
忽然,裴谞心虚地看了我一眼,直接转身离开病房。
只是离开前,他丢下一句,“你最好去自首。”
我真是被他的脑回路征服了,我自首什么?又不是我的错!
盛佳来时,正看到我一脸怒气的样子。
“我刚才看到裴谞了,他来看你?”
“让我去坐牢,给他小情人背黑锅。”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和盛佳说了,我真的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有人和我同仇敌忾。
可平时最冲动的盛佳,忽然就不冲动了,而是蹙眉看向我。
“你的那些交接文件在哪?”
“在家的柜子里,怎么了?”
“在谁家?”
“我家啊”
我也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盛佳,她眼里和我是一样的惊慌。
我连袜子都顾不得穿,赶紧下床。
盛佳扶住我,“先别担心,万一他们想不到呢?”
可我用力摇摇头,不可能想不到。
裴谞刚才劝我自首,说不定他已经行动了。
我刚刚用了药,身体还有些虚弱,一路上几乎都是半靠着盛佳。
只是回到家,打开大门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