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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丨“追光”60多年 是他圆了中国人看中国电视的中国梦

  • 202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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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之声特别策划《先生》,向以德性滋养风气的大师致敬、为他们的成就与修为留痕。

今天(6日)播出《许祖彦:要做战略科学家》。

△许祖彦院士

许祖彦,1940年2月出生于四川邛崃,激光技术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他发明多种激光波长调控技术,实现了从深紫外到中红外波段宽调谐激光输出。

在他的努力下,我国成为世界上唯一能够研制实用化、精密化深紫外全固态激光源的国家,开拓了深紫外波段先进科学仪器的新领域。

他领导团队在国内率先实现红、绿、蓝三基色全固态激光投影显示,推动了我国大色域显示技术的发展。他在激光显示领域的卓越成就,圆了中国人看中国电视的中国梦。

因其在我国高新技术产业、高技术装备发展和应用等方面做出重要贡献,先后获得国家发明奖、国家科技进步奖等多项荣誉。

△2022北京冬奥会闭幕式上演《折柳寄情》,激光束形成的大树直达天际

在中国古代,送行者往往会折一条柳枝送给远行的亲朋,折柳,也就成了独具东方文化韵味的送别方式。北京冬奥会闭幕式上,一出“折柳寄情”的表演令人惊艳。

一棵由激光组成的“参天大树”在舞台中央拔地而起,不仅将中国式的离别浪漫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科技的进步和创新。

这棵“大树”所应用的我国自主研发的“真激光”技术,就是许祖彦孜孜不倦“追光”60多年的成果。

许祖彦:世界上第一个工程样机是我们做出来的,第一个产品样机、第一个产品,也是我们做出来的。

△正午时分,许祖彦团队研发的三色激光电视在普通墙面的显示效果

走进许祖彦的办公室,记者一下就被一台色彩艳丽的三色激光电视吸引住了。尽管只是投影在普通墙面,动植物、建筑物等各类细节毫发毕现,让人仿佛置身其中。

许祖彦:在同样的面积,人眼看着同样的亮度,节能一半。一般激光是不会衰减的,即便衰减了稍微加点电流就完了。

△许祖彦院士(手中拿着首都光学界纪念王大珩先生诞辰百年时的合影)

尽管已经84岁,尽管已经累弯了腰、走路不便、患青光眼导致看东西重影……许祖彦每个工作日依然会准时来办公室“打卡”。他说,因为不易,所以珍惜。

许祖彦:我经常坐在板凳上,说今天干什么,总得找点什么事出来,不干的话就发慌。我只不过是一个邛崃小城市里边成长出来的,我是有了共产党,新中国成立以后,才从小小的县里边跑到北京来,所以我很珍惜。

儿时对战火的记忆让许祖彦刻骨铭心。但也正是在这动荡不安的岁月里,他对科学好奇的种子,开始暗暗播种在心间。

许祖彦:那时候学校都停课了,就待在家里。我记忆犹新的是《开明少年》(期刊),我在那儿知道了飞机的声障和热障是什么意思。还有一本很厚的书,有好多鸟的图,从那儿就知道达尔文的进化论,鸟为什么能活下来——适者生存。那时候脑瓜子里边就“长了”很多的问题。

△白话文《开明少年》期刊

1958年9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成立暨开学典礼隆重举行,许祖彦凭借优异的成绩,成为这所新生大学的首届学子,他至今仍记得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聂荣臻出席典礼并发表了题为《把红旗插上科学的高峰》的致辞。

在这里,许祖彦遇到了未来人生的领路人,自此他就将个人命运与国家的发展,紧紧连结在了一起。

许祖彦:钱临照先生讲力学,吴有训先生讲电磁学。我学激光就是因为1960年美国人梅曼发明了红宝石激光器,我就被我的启蒙老师陈春先给带到激光领域里来了,陈春先在物理所就开始研究红宝石激光器,那时候属于前沿了。

△20世纪60年代,大学时的许祖彦

20世纪60年代初,许祖彦毕业后进入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开始了艰苦的激光研究之路。实验室里夏热冬冷,白天听鸟鸣,夜晚蛐蛐唱;但更难的是,国外技术封锁、国内物资匮乏,研究的设备也得自力更生解决。

许祖彦:当时我找不到激光用的电容器,就找到了电力电容器。有经验的老师就告诉我,说如果某一个电容器被击穿了爆炸的话,比几个手榴弹的热能量还大。我就用纸卷了筷子那么粗,里边拉一根铜线,填上沙子,这就成了保险丝。院子外边有一棵花椒树,瞌睡的时候我就跑出去,摘一些花椒叶子、青花椒咬一咬,还清醒一点。

△1960年,美国人梅曼发明世界第一台红宝石激光器

就这样吃住都在实验室、困了咬咬花椒叶子,仅仅一年后,许祖彦就使用两根1米长的红宝石晶体,产生3000焦耳的激光脉冲,击穿1厘米厚的钢板,随后,又实现了500兆瓦巨脉冲输出,用5厘米透镜聚焦电离击穿空气,产生等离子体线。

许祖彦:激光有三大特点,一个是方向性非常好,地球到月球30万公里,从地球照射到月球上去,光斑只有一公里;第二,它的强度非常强,一个脉冲就能把一厘米厚的钢板打穿;还有一个就是光谱特别单纯,谱宽很窄。

激光是20世纪以来,继原子能、计算机、半导体之后,人类的又一重大发明,被称为“最快的刀”“最准的尺”和“最亮的光”。该如何应用好激光呢?许祖彦一直在尝试。

许祖彦:我就在那想,激光技术本身该怎么发展,激光应用该怎么发展,最后想出了4个支撑——支撑科技前沿探索,支撑高新技术产业,支撑国防建设,支撑人民生命健康。要干就干全链条的,而且对国家、对老百姓真有用处。在高新技术产业方面,就要选规模很大的东西,那时候觉得电视就很大。

△许祖彦院士团队研发的三色激光电视产品样机

无论是20世纪30年代的黑白显示技术、50年代的彩色显示技术,还是后来出现的数字显示技术,都是国外率先实现原理可行的,中国人看中国电视的梦想,一直没能实现。许祖彦憋着一口气,我们要看上自己的激光电视!尽管这条敢为人先的道路上荆棘密布。

许祖彦:70年代末长春光机所就开过一个研讨会,结论是说激光显示技术上是做不出来的。我就不服气,我觉得我已经考虑得很周全,是应该做得出来的。还有水军就跳出来,莫名其妙地攻击这个新技术伤眼睛,毫无道理,好多东西都在艰难的斗争中间过来的。从可调谐的固体激光做起,把它调到红绿蓝三个波长,把短波蓝光调掉。2007年,做出世界上第一个产品样机。

△20世纪80年代末,许祖彦将注意力转向高平均功率固体激光和可调谐固体激光

根据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的报告,激光显示技术具有良好的舒适度,降低视觉疲劳,并且没有短波蓝光的伤害。在许祖彦的努力下,我国激光技术迈入国际领先行列,在关键材料、元件、专利等方面已具备自主可控发展产业的条件。

许祖彦:我这一辈子在激光技术方面,大概做了三件事情。一件是强激光;一件是高新技术产业,就是激光显示;还有一件是人民生命健康,拿激光显示去解决远程医疗的世界难题,把远程医疗发展成激光远程医疗。

如今,在各大平台都已经可以购买到倾注着他心血的激光电视,家庭中、影院里,激光显示技术大放异彩。可这,只不过是许祖彦科研领域的一部分。

许祖彦:现在我们团队还在探索一个非常前沿的事情,用光速和光频标的时间来定义长度。我们团队有一个国际独到的技术,叫做深紫外,现在科技部和商务部还把深紫外这项技术,列入对国外禁运的名单。

△许祖彦团队研发的深紫外全固态激光器,入选2013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新闻

学生商凯敬:这个是激光散斑血流成像仪……

许祖彦:最终的医疗效果在哪儿?

学生商凯敬:分析血流指数之后,可以推算出它的流速是多少。然后我们想通过仪器来照射桥血管,来判断桥血管手术时是不是通畅的……

△中国科学院理化技术研究所应用激光实验室,时常出现许老的身影(图为许院士和博士生团队合影)

在激光领域,我国自主研发的技术已经与国际并肩乃至领衔全球,许祖彦当下最关心的,就是高端人才的培养。他说,希望中青年科学家不要变成科研“富二代”,要争当战略科学家;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守老本,迟早要被时代所淘汰。中国科学院理化技术研究所研究员毕勇感慨,作为许老的学生,他从老师身上所看到的,正是这种对科研无穷无尽的想象力。

△许祖彦院士与青年科技工作者互动

从事激光研究60余年,许祖彦当了40多年的研究组组长,从上游的基础研究,到下游的产业化,他全“做了一遍”,同事开玩笑说他是“研究组长之最”。不过许祖彦并不遗憾,他说,如果承担了更大的职务,他就无法做这些具体的工作了,那不是他想要的。为科研而奔走,许祖彦笑谈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就连工作之余,做饭、钓鱼这些爱好,在他这里也能与科研联系在一起。

许祖彦:我喜欢钓鱼,甲亢就是脾气很急躁,钓鱼练一练脾气。看一会儿就走神了,就想到各种各样的工作。搞科研和做饭好像风马牛不相及,实际上萝卜丝儿,拌的时候是用的饱和糖水,天下事儿都是通的。不能老思考一个问题,要学会切换。

△年轻时,许祖彦喜欢钓鱼,他说,“要练一练脾气”

我是记者王泽华,与许院士约见采访的那天,不巧大雨倾盆。但他依然在早高峰,步履蹒跚地准时抵达办公室。他说,自己最喜欢坐硬板凳,因为腰部有支撑;而激光也是一项支撑技术,困难再大也要自己做。他只打有准备之仗,将难题攻克在策划阶段,只要实施,就奔着马到功成。尽管已经一把年纪,但他笑称不要做科研“吉祥物”,要做战略科学家,做为国有用之事。在采访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许院士多次提到一生奋楫追光,自己只求“半称心”。但我知道,“半称心”不是因为他对待事业的标准打了折扣,而是那份拼尽全力之后的安心,着实来之不易。

△六十余载追光逐梦,中国激光照耀未来

播音丨王娴唐子文

音频制作丨杨琛

新媒体丨李瑞

包装设计丨曹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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