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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争吧!主母负责躺平摆烂

  • 2025-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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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安斜靠在美人榻上,鬓发微乱,明眸冷澈。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茶盏、瓷器、凌乱的笔墨纸砚,两个小丫鬟小心的收拾着,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就在半炷香前,老太太叫沈妤安过去说话,婆母江氏也在。

沈妤安以为老太太是要过问端午节礼事宜,没想到,婆母江氏一见她就向她道喜。

沈妤安一听江氏说‘喜’,心里顿时觉得不好,这老婆子就不是个好人,她说‘喜’,那定然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老太太告诉她,说表姑娘江楚月有了身孕,是陆锦辰的。

老太太还说:陆家人丁单薄,陆锦辰房里一妻三妾,如今却只有一子二女,除了沈妤安的一子一女外,还有赵姨娘两年前生下的一女,另外两个姨娘,这几年肚子一直就没个动静。

这不,两年多了,陆家都未添丁进口的。

如今表姑娘江楚月有了身孕,可不是好事么?

只是有一样,表姑娘江楚月跟后宅里的那些妾室不一样,她可是太太江氏娘家的亲侄女,总不能随便给个妾室的名分给打发了。

所以,他们商量过后,想让陆锦辰娶江楚月做平妻。

婆母江氏还完全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妤安,你如今身子不好,不能再为锦辰诞下子嗣,莫若以后照顾锦辰的事交给楚月。

你只一心的打理府中庶务,这样,你身上的担子也轻省些。”

老太太也安抚,“你婆婆说的对,不管锦辰身边有谁,这侯府仍旧由你执掌中馈,你是当家娘子。”

天底下还有这等放屁的事?

自己的夫君送给别的女人享用,自己还要感恩戴德?还得上杆子去当个管家婆子,替他们治理家宅好让狗男女一门心思逍遥快活?

沈妤安没等这婆媳俩继续说话,当场就发飙了,老太太跟前的小几直接被她掀了,瓜果点心茶盏摔了一地。

“我身子不好,那是因为我嫁进侯府之后,三年抱俩,连着诞下礼哥儿和妍姐儿,又没有调理好身子,这才落下病根,难再有孕。”

“说侯府人丁单薄,想要陆锦辰多纳妾室为侯府开枝散叶,我可从没拦着,陆锦辰后宅的三个姨娘,我也从未苛待过她们。”

沈妤安越想越火大,“可是,江楚月?那是一个和夫家和离无处容身投奔陆家的女人。

我原是可怜她,又念及她是婆母的娘家人,夫君的表妹,我也拿她当亲妹妹一般,好生的将她安顿在府里,吃穿用度没有一样的亏待了她。

没想到,这贱人见着我时一口一个亲热的喊嫂子,背地里却勾搭起了自己的表兄,甚至在无媒无聘的情况下,已经有了孽种。

这种下作行径比那青楼妓子还不如。

老太太和太太不以为耻,不急着帮忙遮掩,反而还高兴的喊我过来,要将她聘为平妻?是想将此丑事风风光光的宣扬出去吗?

果然侯府没落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看,老太太和太太都是老糊涂了,才会生出这样叫人恶心又蠢笨的心思。”

“放肆,沈妤安,你怎敢骂自己的婆母和老祖母?我看你简直是疯了。”江氏气愤不已。

沈妤安一脚踢开脚边的茶盏,“我看疯了的是你们两个,这事要是传出去,世人还不戳烂了我平安侯府的脊梁骨,都道我侯府不要脸面,不顾人伦,净会干这等下作的丑事。”

“沈氏,你住嘴,老太太还在跟前呢,你就敢如此污言秽语,不懂规矩?”江氏怒斥,生怕她一时口无遮拦又将侯府当年的丑事说出来。

沈妤安也不废话,直接撂下一句,“行,我今日便看在老太太面上,暂不予理会,但是,想娶江楚月做平妻?行啊,让陆锦辰那王八羔子自己来找我。”

说完,沈妤安头也不回的径直走了。

这嚣张蛮横的气焰,直气的江氏干瞪眼,一边气着骂沈氏太猖狂无礼,一边命人去找二少爷陆锦辰回来休妻。

倒是老太太对此,由一开始的震怒慢慢的平静下来,她看着叫嚣的江氏,眉头轻皱,“让锦辰回来休妻?休了沈氏好娶你那侄女过门?”

江氏一愣,听着老太太这口气明显不大对啊,“老太太,这沈氏太猖狂了,在您跟前呢,就敢摔打怒骂,毫无体统.”

老太太看着丫鬟收拾地上的狼藉,慢悠悠回忆道,“我记得当年向沈家提亲前,不就差人去查过这沈氏么?当年这沈氏可就不好惹,据说是谁家的公子哥当街调戏女子的,被她打的头破血流.”

“是罗侍郎家的三公子,这事当年闹的挺大,哎,当年我就说此女刁蛮泼辣,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粗鄙无礼,难当主母大任.”江氏抱怨着。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可沈氏掌家这几年,府中事务井井有条,并未出个错处。”

“老太太?”江氏错愕,之前这老婆子不还和她站在一条线上吗?怎么在沈氏闹过之后,反而替她说话?

“有一句,我觉得沈氏倒说的不错,楚月到底是和离过的妇人,且无媒无聘就有了锦辰的骨肉,的确是亏了德行。

之前,我想着侯府又要添丁人口,一时高兴倒忘了这茬。

也是我年纪大了,糊涂了。

这事若真传出去,别说锦辰的名声毁了,咱们侯府这几年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脸面又得掉地上。”

江氏暗暗咬牙,“老太太,那依您的意思,这事如何处置?楚月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陆家的骨肉,况且,沈氏难再有孕,礼哥儿自幼体弱,就连大夫都说”

说着,江氏故意眼圈一红,叹道,“不是我这做祖母的不盼孩子好,只是,那孩子养不大,沈氏又不能生,锦辰将来若连个嫡子都没.”

“先将楚月纳为贵妾吧,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老太太道。

江氏心中对于‘贵妾’自是不满,却也知道今天闹成这样,她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

都怪沈氏这贱人,明明是她儿媳,这几年却执掌侯府内宅,势头比她这个婆婆还要盛上一筹,叫她心中好不郁闷。

这不,得知江楚月有了身孕,她顿觉得到了扭转这种局面的时机。

先让江楚月做了平妻,慢慢夺过管家权,之后,这侯府岂不是她们婆媳说的算了?

江楚月又是她亲侄女,自然样样听她的。

那也就是说,她江氏日后就是这侯府真正的当家主母。

可眼下老太太这样说了,江氏也知事情不好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贵妾就贵妾,先成了锦辰的人,在这侯府有了名分,之后再诞下哥儿一切都好说了。

于是,江氏很快缓了脸色,讨好道,“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一切单凭老太太做主。”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婆子着急忙慌地跑了来。

“太太,不好了,二奶奶去了雅香苑,正在作践表姑娘呢,您再不过去,表姑娘命就没了。”

“沈氏真是疯了!”江氏连忙带着丫鬟婆子赶往雅香苑。

一到雅香苑,就见几个丫鬟婆子狼狈的挨着墙角跪着,屋子里传出江楚月的哭声。

“沈妤安,休要作贱楚月,她肚子里怀的可是陆家的骨肉。”

江氏急忙进了屋子,就见江楚月跌坐在床边,发丝散乱,脸颊红肿,嘴角已经出了血,若不是亲姑姑,她差点要认不出了。

再看整个屋子,像是被盗匪打劫过,空荡的就剩个屋架子了。

“楚月,怎么回事?沈妤安那贱人呢?”

江楚月扑进江氏怀里,大哭起来,“姑母,我不想活了,呜呜。”

就在半刻钟前,她才喝了碗红枣银耳汤,正靠在床上准备养养神。

沈妤安突然带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照着她的脸,噼里啪啦就一顿揍。

伺候她的那些丫鬟婆子全都被斥责在院中跪着,谁都不敢进来。

紧接着,沈妤安又一声令下,那些丫鬟婆子们,就像个一群盗匪似的,几乎眨眼的工夫,就将她这屋里的东西席卷一空。

大到屋中摆件,琉璃屏风,古董花瓶,小到首饰匣里的金簪子,翡翠的耳坠子。

虽然这些也都是沈妤安平日里送与她的,就算全部拿走,她也不会说什么,可是此等行径太过分,简直将她的自尊和脸面往地上踩。

更甚至还有早上沈妤安命人送来的酸枣糕。

就是因为有人告诉她,表姑娘最近胃口不好,想吃些酸的。

沈妤安这个当嫂子的,一片好心,特特地让小厨房给做了酸枣糕送过来。

没想到,这贱人是怀了她男人的孽种。

为此,沈妤安还特意命人抱来了她养的那条狗,当着江楚月的面,将剩下的酸枣糕喂了狗。

江氏听着哭诉,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再打量屋子,别说那些贵重物品,沈妤安这个妒妇竟然连江楚月床上的幔帐还有被褥都抱走了,还有糊窗户的窗纱也卸了,只剩那丑陋的窗窟窿,.

江楚月更是痛哭流涕,越说越激动,再加上身上有伤,导致腹痛难忍,江氏忙命人去请大夫。

雅香苑里一阵忙乱!

彼时,瑶光苑中,丫鬟已经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

沈妤安独立窗边,静静看着窗边那株芭蕉树,心头仍旧难以平复。

这株芭蕉树还是她初嫁进府那年种下的,如今六年过去。

六年前,花朝节上,沈妤安遇见了清雅俊秀的平安侯府二少爷陆锦辰,还替他解了围。

过后,陆家上门提亲,她一口应允,哪怕彼时的平安侯府早已摇摇欲坠,不复祖辈荣光,她毅然决然的嫁了,只为那俊秀温厚的少年郎。

婚后,二人的确好了很长一段时间。

头三年里,她为侯府连添子嗣,先是诞下礼哥儿,接着妍姐儿。

也就是生产小女儿时伤了身体,大夫说以后恐难再有孕。

也因此,她连月子都没过完,她那个婆母就以为陆家开枝散叶为由,迫不及待的向陆锦辰的房里安排了妾室。

沈妤安心里不愉,却也没说什么,别说她身子有伤,以后难有身孕,就算她身体康健,也不能阻止爷们纳妾。

再说她嫁过来的三年里,陆锦辰身边别说妾室,连个通房丫头都没,老太太、太太那边早有不满,就连府里下人们背地里都骂沈妤安是个妒妇。

所以,对于陆锦辰纳妾,沈妤安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心里一直膈应,但她始终坚信陆锦辰的心在她这里,只要他们夫妇真心相爱,别说三个妾室,就来三十个,她也不怕。

可今日之事,真真让沈妤安心寒,也让她重新审视自己在侯府中的身份。

她嫁进平安侯府六年,这六年里,她除了为陆锦辰生下嫡子嫡女,还殚精竭虑的撑起整个侯府,让早已没落的只剩空架子的侯府又安享了几年太平荣光。

她以为阖府上下都念着她的好的。

不想因着一个外来的和离的女人,她的夫家,她一向敬重的老太太,就算不喜也依然孝顺的婆母,还有她一直信赖的夫君,更甚至被她派去伺候江楚月的丫鬟婆子,这些人,从上至下,竟一致的欺瞒她、打压她。

直到事情发生至此,才来找她,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甚至还妄想让她操办陆锦辰娶平妻之事。

让一个和离的女人跟她做平妻?将她置于何地?

都说她疯了,依她看,是这些人疯了。

都怪她这些年为着夫家一心一意,叫这些王八羔子忘了她的本性,以为她好拿捏了,当她是傻子。

“二奶奶。”倚翠打了门帘,从外头进来禀报,“奴婢已经命人将翠喜和刘婆子捆了起来,稍后便一起送到庄子上去。”

翠喜和刘婆子是沈妤安的人。

江楚月和离后,江家不容她,她只得投奔姑母江氏。

她来时,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子,很是寒酸。

江氏将她交给沈妤安安置。

沈妤安自认为是嫂子,又同为女子,怜惜她受夫家磋磨导致和离之后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便将她安置在了雅香苑,一应吃穿用度跟府里的几个小姐一样的,从未亏待一点。

但是,毕竟这江楚月并非侯府人,且性情究竟如何沈妤安了解不深,便又将自己身边的丫鬟翠喜和刘婆子安排过去伺候。

一则是伺候,二则也是为了留个眼线。

若这江楚月真是个好的,那么侯府多养她一个也不算什么。

若江楚月是个奸的,沈妤安自有其他打算,毕竟这侯府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小姐呢,不能让她一人带坏了其他。

然而,她派出去的两个眼线,竟是个瞎的,当然,也可能是装瞎,连江楚月勾搭陆锦辰都已经有了孽种了,她这边竟然一点风声没得到,简直岂有此理。

“问清楚了吗?”沈妤安问。

倚翠眉心皱紧,“两人都喊冤枉,一口咬定说并不知晓江楚月房中事,也并未见过二少爷去雅香苑。”

“陆锦辰不去雅香苑?就不许江楚月去听竹轩?”沈妤安冷笑,“我差她们两个去盯着江楚月,她们倒好,到头来弄个一问三不知,很好。”

倚翠心口一紧,就听沈妤安继续道,“既然她们一心要维护江楚月,背叛我这个正经主子,行,那我就成全她们,倚翠,吩咐下去,将翠喜还有刘婆子连同她们家人,一同发卖!”

“是!”

“倚翠姐姐,我们交代,全交代,求你再跟二奶奶求个情,不要发卖”

柴房里,翠喜和刘婆子被捆成粽子似的,跪在地上,不停地哭求。

倚翠坐在小凳上,看着二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不同情。

“你们两个真真作死,二奶奶的脾气你们不知道吗?念着你们跟了多年的情分,她已经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好生坦白了。

结果你们俩还在那玩小聪明,还敢喊冤枉?

二奶奶何等聪明,还容的下你们那点小伎俩?现在好了,不但毁了自己,还连累家人”

“我们错了,我们该死,倚翠姐姐,求你再跟二奶奶说说,给我们一次机会”

倚翠,“”

少顷,沈妤安便知晓了缘由。

原来江楚月许了她们好处。

对翠喜,江楚月这样保证:她与陆锦辰青梅竹马,少时便情根深种,后来,她是被父亲和继母逼着另嫁他人,而今她回来了,陆锦辰对她的心思一点没变。

陆锦辰许江楚月正妻之位,待她来日当上当家主母后,便让陆锦辰纳翠喜为贵妾。

翠喜跟倚翠几个,都是自小跟着沈妤安的,后来,一同陪嫁到了侯府。

与倚翠几个一心只有沈妤安不同,翠喜自第一眼看见陆锦辰,就爱慕这个清俊温雅的男人。

但是,在沈妤安手下,她是没有机会成为陆锦辰的女人的,当然,她也不敢背主爬床,于是,一心爱慕只能隐忍。

江楚月恰好看出了她这心思,便时常以姨娘的身份许她,久而久之,翠喜就犯了浑,一心想让江楚月当主母,这样她就能有机会当姨娘了。

至于刘婆子,那更容易,刘婆子有个儿子,三十好几了,吃酒好赌,上个月在外头犯了事叫人赌场给扣下来了,命差点没了,她不敢让沈妤安知晓。

可江楚月无意得知,不但拿了私房银两让她赎人,还将自己从前夫家带出来的唯一的一个小丫头子给了刘婆子当儿媳,说是男人只要成了家有个女人在身边约束,自会浪子回头。

刘婆子对此感激不尽,自是尽心尽力。

再说,江楚月说她将来能当主母,刘婆子心底也权衡过,沈妤安不能再有身孕,而大少爷陆辞礼自幼病弱,大夫说活不过十岁。

只要江楚月能诞下哥儿,将来取代沈妤安很有可能。

于是,就叛变了。

“依奴婢看,这两个的脑子就是进水了,江楚月一个和离的二婚女人,妄想当侯府主母,她们竟然也信?”倚翠向沈妤安回禀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就算沈妤安不能生育,就算大少爷活不过十岁,将来二奶奶也可以过继一个当嫡子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沈妤安不当这个主母,陆家也不会蠢的让江楚月当主母吧?顶多给二少爷娶个门当户对的继妻而已。

沈妤安听罢,也是冷笑,“江楚月这个女人,我还真是低看了她。”

关键是她们觉得如此荒唐的事,翠喜和刘婆子信了,并且,怕是不止她们两个信。

毕竟,老太太和太太不是真的找她了吗?让她操办陆锦辰娶江楚月为平妻之事。

甚至,江楚月来侯府才两个月,但是已经与陆锦辰有了骨肉,且让老太太和太太同意她做平妻,暗地里以侯府主母身份许了翠喜和刘婆子好处。

这就说明,江楚月从进侯府的第一天就是冲着陆锦辰的正妻、侯府的当家主母来的。

只是,她千算万算,大约没算到沈妤安并不如外表那般温良柔顺,连老太太和太太的面子都敢驳。

“二奶奶,接下来怎么办?”倚翠问。

沈妤安掐碎了瓶子里的一朵海棠花,淡淡道,“不急,等等再说。”

雅香苑里,江楚月喝了安胎药,正靠在床头歇息。

平日里伺候她的丫鬟婆子都在床前跪着,辩解之前二奶奶过来闹事,她们也是被逼在院中跪着,不敢进来救人,还请表姑娘不要怪罪她们。

都是二奶奶心狠手辣!

江楚月怎能不怪罪,除了翠喜和刘婆子,其他几个都是侯府的人,是江氏指派过来伺候她的,那就是她的人啊。

在自己主子被沈妤安欺辱之时,这些人不但没有阻止维护,还全都软脚猫似的,一个个吓破了胆,生怕连累到她们。

此刻见事情结束,倒一个个的跪在她床前请罪?

心里恼怒,江楚月面上却一点不显,只落着泪叹道,“我不怪你们,毕竟,二奶奶才是你们正经主子。只是,我万没想到,你们二奶奶竟如此心狠”

“谁说不是呢。”嫣红跟着附和道,“往日奴婢跟姑娘说二奶奶厉害,姑娘只不信。”

“那是因为二奶奶最是虚伪,她啊,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奉承乖顺罢了,那平时对我们这些下人最是狠辣。”雨嬷嬷也跟着说。

江楚月似乎不解,“老太太、太太平日里最是怜贫惜弱,侯府里也不会有苛待下人之事,怎地二奶奶会这般?

可见你们撒谎,若真如此,老太太、太太不管?”

“哎呦,表姑娘,您是不知啊,老太太、太太那都叫她给哄骗了”

接着,这屋里的七八个丫鬟婆子纷纷在江楚月跟前诉说着二奶奶沈妤安的恶行。

有些是江楚月知道的,有些是江楚月不知道的。

不过,看的出来,这些下人对二奶奶那都是没有不恨的。

想到此,江楚月心头又有了计量。

前世,江家嫌弃平安侯府没落,嫌弃陆锦辰性子软没出息,且到了这一辈侯府已经不能继承爵位,可以说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于是,硬是逼着她嫁给了忠勇侯王家的庶子。

忠勇侯王家的嫡女虽是太子殿下的侧妃,却是比正妃还要受着太子殿下的恩宠。

将来,太子殿下若是登基,王家嫡女便是贵妃,王家未来将贵不可言。

原指望攀上这层关系,江家能更上一层楼,没想到王家庶子窝囊无能,且还是个心里极度阴郁之人,前世江楚月在忠勇侯府过的连狗都不如。

而被江家嫌弃的平安侯府后来却是发迹。

江楚月知道沈妤安的嫡子年幼夭折,后来又过继了一个庶子养在膝下。

就是这个庶子后来成为朝廷重臣,深受新帝宠幸。

不仅如此,沈妤安的嫡女还进宫做了宠妃。

陆锦辰成了国丈大人,被封为安国公,而沈妤安也被皇帝赐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曾经没落的平安侯府可谓风光无限,荣宠至极!

可这些原该属于她江楚月的。

她母亲早逝,自幼常被姑母接到侯府小住,也因此与表兄陆锦辰情意相投,互相倾慕。

若不是父亲和继母从中作梗,嫁到平安侯府的就是她江楚月,享受荣宠做一品诰命夫人的也该是她江楚月。

可怜前世她被那庶子王忠明折磨而死。

重生归来,她豁出命去逼着王忠明与她签下了和离书。

虽然她没赶在成亲前重生,可是,一切还来得及。

和离之后,她来到平安侯府,私底下偷着见了陆锦辰,她就知道,他对她仍旧怜惜深情。

再加上沈妤安已经不能有孕,她的嫡子又身体不好,江楚月很有信心,只要她能为陆锦辰诞下子嗣,将来这侯府主母之位非她莫属。

虽然今日事情受阻,但是,沈妤安这一闹,也让老太太和太太对她有了不满,再看这些下人们,怕是早就对沈妤安这位二奶奶恨之已久。

江楚月笃定,只要稍加时日,这位引得众怒的侯府二奶奶,终究会众叛亲离,被休下堂!

江楚月被沈妤安暴打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

碎玉阁这边,陆锦辰的两个姨娘,秋姨娘和赵姨娘两个聚在一块,幸灾乐祸的嗑着瓜子。

“哼,这回可有好戏瞧了。”赵姨娘眉宇间颇有几分沈妤安的神韵,此刻却眼神恨恨的说,“那沈氏就是个醋缸,平时总拦着二爷不许沾我们的边儿,这回可好,人家背地里直接弄出个孩子来了。

看她这回脸上怎么过的去?”

秋姨娘面色白净,淡淡一笑,“其实二奶奶对咱们挺好的,平时不用到她跟前伺候,也从没给咱们脸子看,一应吃穿用度的也不差着咱们,至于二爷其实,若二爷心里真有咱们,又岂是二奶奶能拦的住的。

就像这回表姑娘的事,这可是在二奶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呢,可见,这男人啊,他若想要,你就使法子拦都拦不住。”

赵姨娘一撇嘴,娇蛮道,“哼,我听说老太太和太太那边有意让表姑娘当平妻,我倒巴不得二爷将这沈氏休了,让表姑娘当正房,表姑娘性情温良,咱们说不定还有出头的日子。”

秋姨娘却是不赞同的摇头,“这后宅之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咱们啊,还是别掺和那么多!”

“哼,我偏要瞧瞧好戏。”赵姨娘越发的兴兴头,还派人去雅香苑和瑶光苑各自的去打听。

下午,陆锦辰从外头回来,得知江楚月挨了打,忙过来看望。

看到江楚月满脸是伤,顿时也来了火气,“沈氏这个毒妇,也太狠了,怎可如此作贱你?”

江楚月抱住他,“二爷,都是我的错,二奶奶她在气头上拿我出出气也就算了,我只希望经过这一遭,二奶奶能消了气,仍旧和二爷如初!”

“哎!”陆锦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就顺着她的话不再提,只命人去拿消肿的药膏来。

江楚月,“”

她不过是这么一说,二爷竟然真就不去找了?

那她这一顿揍真就白挨了?

“二爷,如今二奶奶已经知晓你我之事,眼下可如何是好?”江楚月又挑起话头。

陆锦辰满面愁容,推开她,“我去找二奶奶。”

“嗯。”江楚月连忙点头,她太知道陆锦辰的软性了,这事要不趁热打铁,他没准一会就反悔了。

陆锦辰来到瑶光苑,刚要质问沈妤安为何要对江楚月动粗时?

沈妤安见着他,直接先给了他一巴掌。

“混账王八羔子,你无媒无聘的与亲表妹苟合,有了野种之后,还妄想娶她做平妻?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要是敢娶那贱人做平妻,姑奶奶就一把火烧了你这平安侯府,省的让你们这狗男女的丑事污了全城百姓的耳朵。”

陆锦辰瞬间面色紫涨,败下阵来,只道,“沈妤安,往日太纵了你,连自己的夫君也敢打了?我要告诉岳丈岳母去”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因为沈妤安已经拔了墙上挂着的那把清凌凌的剑!

沈妤安这一闹,江楚月这平妻之事自然没成。

但因江楚月已有了身孕,怕时间拖久了,丑事传出去有伤侯府脸面,于是,由老太太做主,太太江氏亲自操办,让江楚月以贵妾身份进了陆家后宅。

这也算给了沈妤安一个交代,也保全了江楚月。

不过,因着江楚月有孕不宜劳动,再加上沈妤安之前反对强烈,此事并没有大操大办。

是以,江氏多赏了江楚月些衣裳和首饰。

成亲当晚,江楚月穿戴一新,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房中羞怯的等待着陆锦辰。

然而,桌上一对红烛燃了小半,也不见陆锦辰过来。

派出去打探的丫鬟很快过来回禀,“江姨娘,奴婢刚才问过了,二爷今晚去了二奶奶院中,怕,怕是不能过来了。”

“什么?”江楚月猛地拽掉红盖头,旋即眼前一黑,跌坐在床,只虚弱无力的道,“快找二爷,我,肚子好痛。”

“是!”清月得了令,忙唤来其他人伺候江楚月,自己则亲自去瑶光苑找陆锦辰。

彼时,陆锦辰却是腆着个脸赖在沈妤安的房门口,“二奶奶,是我的错,你允我进屋解释一番”

若沈妤安这边没点头,他哪敢去雅香苑,万一沈氏半夜拿把剑砍过来,那不全毁了?

“二奶奶,二爷一直在门口认错,要不,就让二爷进屋吧?这大晚上的外头露水也重,万一二爷的头疼病犯了又不好了。”墨书给沈妤安端了一杯茶,柔声劝解着。

倚翠忙拽了拽墨书,小声提醒,“你别管,二奶奶自有分寸。”

哼,平日里说什么心里只有二奶奶一个,后宅那些姨娘都是太太逼着纳的,他心头并不愿意的。

现在可好,在二奶奶眼皮子底下,就跟表姑娘有了首尾,连孩子都有了。

这叫二奶奶心里、脸上怎么过的去?

而且,今晚本是二爷娶贵妾的日子,二爷偏生这时候来瑶光苑一味的请罪,这要是传出去,外人不明就里的又得说是二奶奶善妒,不让二爷去贵妾的房里过夜了。

沈妤安低眉抿了口茶,心底冷笑,瞧吧,连倚翠一个丫头都懂的道理,她就不信陆锦辰不懂。

墨书微微蹙眉,“二奶奶,奴婢也懂倚翠的意思,可万一二爷一直赖在外头不走,到时候外头又该编排您欺负二爷了。”

说欺负那都是轻的,外头都传二奶奶是母老虎,是夜叉.

“外头编排我的还少?”沈妤安慢悠悠放下茶盏,勾唇一笑,“再说了,我就不信他真能在门口赖一夜,若真如此,我便既往不咎又如何?

再者,雅香苑那位能没个动静?”

若江楚月真是个知礼懂事的,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丑事了。

话音才落,就听见外头传来。

“二爷,不好了,江姨娘才不小心滑了一跤,现在腹痛难忍,急着喊二爷过去。”

倚翠和墨书相视一眼,不由得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嘲讽鄙夷的神色。

那江姨娘也就这点手段了!

沈妤安也好笑起来,若那江楚月今晚能安生点,沈妤安倒觉得她有几分心计,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这么拙劣的手段来主母这边抢男人?

笑过之后,沈妤安眼神又冷起来,偏就是这么蠢笨的妇人让她大意了。

“腹痛难忍就该去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去了何用?”门口,陆锦辰不悦的瞪着清月。

清月噎了一下,忙道,“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但是,江姨娘害怕,哭着要见二爷说是怕孩子保不住对不住二爷

二爷,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陆锦辰被吵的烦躁,又看着沈妤安紧闭的房门,似乎心灰意冷,一跺脚,转身离去,“行,去雅香苑。”

倚翠不满,“二爷这般,好似被我们逼走的。”

“可二爷这一走。”墨书担忧的看着沈妤安,“外头人只怕会以为二爷更看重雅香苑那个。”

“呸,一个妾室也敢比我们二奶奶?”倚翠啐了一口。

沈妤安睨了二人一眼,“行了,夜深了,睡觉。”

“睡觉?”倚翠和墨书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二奶奶能睡的着吗?

记得当初每每二爷宿在姨娘房中时,二奶奶那晚都夜不能寐的。

然而,沈妤安今晚却云淡风轻并不理会,洗漱过后,安然上床入睡。

若说在这事之前,她心里还有着陆锦辰。

可知晓了他跟江楚月的丑事,沈妤安一想起他就觉得犯恶心。

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狗男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妤安破天荒的赖了床,没有像平日那样早起去管理府中事务,更没有去老太太和太太那边请安。

她只将对牌和钥匙还有一些账册交予墨书,让其交给老太太。

虽说,江楚月并未如愿当了平妻,这事表面上看似老太太等人对沈妤安的妥协,而实际上,却是她们权衡过后,江楚月当不得这平妻,才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一边是和离失德的妇人,一边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压根不用选择,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侯府这些人却都选择了江楚月。

而即便是让江楚月当了贵妾,亦是打心里就先背弃了沈妤安。

或许,她们就是想借江楚月来打压自己吧。

哼!沈妤安心头冷笑。

既然他们先弃了自己,她也就不屑于再顾及他们了。

善安堂这边,老太太看着墨书带来的东西,微微拧眉问,“你家奶奶身子骨一向还算健壮,怎地突然就病了?请了大夫瞧没有?”

墨书回道,“请了大夫,说是二奶奶日常太过操劳,亏了气血,现下需得好生调养。”

“既如此,那就让她好生歇息。”太太江氏忙不迭的跟着说,眼睛盯着桌上的对牌账册等,笑说,“这东西就放这儿,我和老太太自会找人暂时管家,一切只等你家奶奶好了再说。”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她正犯愁要如何夺回掌家权呢,沈氏这蠢妇就主动交了出来。

老太太也点头,“对,你回去告诉二奶奶,让她好生歇着,保养身体要紧,这个家暂时由太太管着。”

“是呢,要是你家二奶奶要什么或者缺什么,只管差人说与我。”太太江氏道。

墨书一一应下。

待她走了之后,太太江氏冷冷一笑,“老太太,那沈氏平日里都好着呢,偏这时候说病了,哼,依我看,她是拿乔呢,以为咱们侯府离了她就不成了。”

老太太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只是对江氏这个儿媳,她也不喜,自是没有附和。

江氏却又道,“老太太,依我的主意,咱们不如趁着这机会就卸下她掌家的担子,也让她看看,没有她,咱们侯府照样好的很。”

“就凭你?”老太太不由得掀眉瞅她一眼。

江氏顿时觉得胸口闷堵,话说当年侯爷好赌又好色,不但在外头欠下许多银子,还差点死在女人身上。

只是,这事又不是她的错,怎地老太太偏怪罪她没有管好自己男人.还说她治家不严,不配当家做主母。

爷们要做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管的了么?

之后沈妤安嫁过来,老太太就直接让孙媳掌家,反让她这个婆母屈居儿媳之下了。

想到这,江氏自是不服,可是也不敢造次,便笑着道,“我自知愚钝,这不有老太太您坐镇提点吗?

另外,楚月也嫁过来了,我倒是想让她也学学管管家。

等学好了,将来她也能帮助沈氏分担一二。”

老太太瞅了她一眼,她知道江氏藏着心思,想要将管家权交给江楚月,这样也等于是她自己掌握。

不过,沈氏这几年掌管侯府,虽说还是不错,但也确实势头太盛,气焰嚣张的很。

那日在她跟前,就敢掀翻小几,出言辱骂,实没将她这长辈放在眼里。

若是江氏姑侄能接下掌家之责,一时间倒是可以压一压沈氏的势头。

同样,有沈氏在,江氏姑侄也没那么容易一手遮天。

于是,老太太状似思量片刻,便应了江氏。

墨书办好差事,回到瑶光苑,恰好倚翠领着花嬷嬷几人一起回来了。

花嬷嬷是沈妤安的乳母,当年沈妤安嫁到侯府,花嬷嬷同另外三个嬷嬷周嬷嬷、孙嬷嬷、刘嬷嬷还有四大丫鬟倚翠、墨书、香茗、翠喜一起进的侯府。

其中花嬷嬷辈分最高,也最受沈妤安敬重和信赖,进了侯府之后,便帮着沈妤安一起协理平安侯府。

另外,刘嬷嬷和翠喜派给江楚月,暂时不提。

其他人,像周嬷嬷和孙嬷嬷也都在府中内宅身居要职,倚翠和墨书平时多跟在沈妤安身边伺候,香茗会些拳脚功夫,人又精明爽利,多被沈妤安派出办事。

此番,香茗外出半月未回,还并不知晓府中发生的事。

而花嬷嬷等人,一早则由沈妤安全部招了回来。

“二奶奶,您辛苦操持多年的家业,就这么白白交出去了?”孙嬷嬷很有些不服气。

花嬷嬷和周嬷嬷则一脸平静。

她们的大小姐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又岂是会吃亏的人?

只是孙嬷嬷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她们就没将二奶奶的打算告诉她,她便被蒙在鼓里了,以为自家小姐被侯府老婆子逼着交管家权,心里正不服不平呢。

彼时,沈妤安才洗漱好,正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倚翠伺候梳头。

从镜子里看着三个老嬷嬷义愤填膺的样子,沈妤安扑哧一笑,“白白交出去又怎样?也得她们能接的住。”

一面挑眉,问,“花嬷嬷,事儿都办妥了吗?”

“已经办妥了。”花嬷嬷应声,一早,倚翠找她交代主子的吩咐,她跟周嬷嬷就开始办了。

这几年,府中所有花销,凡是动用沈妤安的银钱或者物件,全都登记在册。

还有当年老侯爷在外头欠债的十几万银子,那可都是沈妤安帮着还的,当年老太太承诺的好,绝不会动用她的嫁妆,这银钱算借的,以后会连本带利的还。

行啊,连本带利,沈妤安这边也全记在账上了。

用了沈妤安的东西,她全部收回。

欠了她的银钱,她也全部扣上,不够的欠账,也记在册上。

账目清楚之后,这些东西,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彼时,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太太江氏带着几个婆子丫鬟,拿上对牌钥匙账册等直接前往议事厅,一面命人去雅香苑请江楚月。

江楚月此番正在房中怄气呢。

昨晚本是她跟表兄陆锦辰的新婚之夜,结果,还得她装作腹痛以孩子要挟逼的他从瑶光苑过来。

即便人来了,见她没事,陆锦辰竟然还要离开。

是她软磨硬泡各种软语相求缠着他,到底留了一夜。

结果,天刚亮,他起身就走了,连顿早饭都没陪她吃。

“二爷他兴许真的有事。”清月劝着。

江楚月才不信,“就算有事也得吃早饭吧?他分明是害怕二奶奶呢”

清月听言,笑着安慰,“这个姨娘且放心,二奶奶其实并不像传言那般爱拈酸吃醋的人,昨晚奴婢去瑶光苑的时候,二奶奶并未让二爷进门的。

且以往二爷纳妾,二奶奶也并未说过什么,平时也没为难过赵姨娘她们”

江楚月抬眸看了她一眼。

清月觉察到她眸中的冷意,顿觉失言,忙解释道,“倒是二奶奶平时太过严肃威严,咱们二爷处处让着她罢了。”

恰好这时,太太的丫鬟来找。

江楚月便也没再纠缠此事,而是在铜镜前,又往脸上淤青未散的地方补了些粉,好让伤处没那么明显。

来到议事厅,江氏热情的招呼,“快过来,楚月,坐姑母这儿。”

“姑母,何事要到议事厅这边?”江楚月坐过来,疑惑的问。

江氏握着她的手,笑说,“二奶奶近来身子不好,需要调养歇息,这不,一大家子的事呢就得我亲自操持。

不过,我年纪大了,精力到底不比你们年轻人。”

“姑母?”江楚月心口狠狠一跳,她已经猜到了江氏的打算,可是她真的很意外,沈妤安对她和陆锦辰的事那般愤怒,她原以为之后她还会进行其他报复呢,没想到,她竟然主动交出管家权?

江氏点头,“没错,楚月,你如今亦是侯府的人了,也该学着些管理家宅事务。正好,趁着这机会,我跟老太太也在旁帮着指点着,你只管放手去做。”

“可是,二奶奶那边?”沈妤安真会这么好心交出管家权?

江氏轻哼了一声,“她既病着,那就好生养着。待你学会了如何管家,将来也可以替她分担一二。”

这话说的漂亮,替沈妤安分担一二?江楚月哪里不懂,江氏就想和她联手夺沈妤安的权呗。

不过,这也正和江楚月的心意。

她原先还想着做了陆锦辰的平妻,以后慢慢的管理府中事务,慢慢的将沈妤安从府中排挤出去。

可当了贵妾,身份低了沈妤安一头,再加上陆锦辰那态度,她正犯愁接下来要怎么走呢?可巧江氏帮她了。

“行,姑母信的过楚月,那楚月定不负姑母所望,一定管好这个家。”江楚月看着桌上的对牌钥匙还有账册,心头升腾起一股激情和热血。

这些可都是权力的象征啊,有了这些,这府中大小事都得她管,她说了算。

太好了。

贵妾又如何?待她此番管家有方,做下功劳,未婚有孕这事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届时,她是侯府真正的管家娘家,谁见了她不得敬重三分?

江氏满意的点点头,“好,从今天起,这侯府的家就由你来当,今天你是头天接任,这样,姑母坐镇,陪你一日,待你熟络之后,再由你独自处理。”

“谢姑母!”有江氏在,江楚月底气就更足了。

接着,姑侄俩便开始例行办事,府中各处丫鬟婆子都到议事厅这边先训了话。

当然,训后过后,那些办事的丫鬟婆子们自是恭喜这姑侄俩,那恭维的话直说了一箩筐。

说什么侯府由太太和表姑娘掌家,日后定然会更上一层楼,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会跟着沾光了。

不但江氏,就连温婉的江楚月面上都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连脸上的伤痛都忽略了。

之后,有人来办事,姑侄俩一起办了几件,没事之时,姑侄俩一起看账本。

这一看,江楚月还未看出什么,江氏先就惊怒了。

“混账东西,沈氏这些年就是这么当的家吗?咱们堂堂侯府,公账上别说没有一分银子,竟然还倒欠五万银子?”

“什么?”江楚月也吃惊不小,心头却是暗喜:莫非这沈氏当家这些年以公谋私、中饱私囊,贪墨了侯府公账上的银子?

这一查出来,这沈氏就算不被休弃,日后想要在侯府继续风光,那是决计不能了!

太太江氏将账本往桌上一摔,怒道,“葛嬷嬷,你现在就去瑶光苑,让沈氏即刻就到议事厅来见我。”

“是。”葛嬷嬷立刻声音有力的应着。

她作为太太的陪房,在这侯府几十年,也是有脸面的人了。

可是,自打沈妤安来了之后,府中各处肥差都被她的人给把着,甚至她说话都不及沈妤安身边的花嬷嬷管用。

现在太太重新掌家,她终于能跟着扬眉吐气了。

才要走,江楚月唤住她,“葛嬷嬷,且等一等。”

一面扭头对江氏道,“姑母,此事不小,咱们要不先回禀老太太?”

若是太太第一天掌家就处置二奶奶,传出去说不定还以为是刻意打压呢。

可若是老太太那边知晓,此事就闹大了,老太太若能容忍沈妤安,那便再说,老太太若要处置,那是老太太的事,旁人也说不到他们姑侄身上。

当然,其实江楚月在心底里也不是十分信服江氏,一个当婆婆的,事事被个儿媳牵制着,想来也是个没用的。

所以,这当家第一天就送上门的把柄,她一定得好好利用,一定得闹到老太太那边,由老太太亲自处置才好。

江氏闻言,连连点头,“对,一定得先回禀老太太,这事非同小可。”

哼,让这老婆子当年那么相信沈妤安,竟让她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掌家。

现在就让她好好瞧瞧,她这个好孙媳不过几年的工夫,不但将侯府掏空,反而还欠着大笔外债,就看这老婆子怎么做吧?

两人刚起身要走,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俏生生的走了进来。

“娘,月姐姐,你们果然在这儿?”她走到跟前,挽着江氏的胳膊,神情雀跃的问,“二嫂真的将掌家权交给你了吗?”

“嗯。”江氏凝重的脸色在看到女儿后稍稍缓和了些。

陆锦玉得意的扬眉,“那太好了,以后我想要什么,再也用不着看二嫂的脸色了。”

“是啊,以后玉儿想要什么,只管跟娘说。”江氏笑道。

陆锦玉眼眸一转,就道,“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样。端午过后不就是玉儿的生日了么?今年玉儿也想在自家园子里吃酒听戏。

娘,你现在差人买几个戏子回来呗?日后我想听戏也方便。”

江氏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不知道老太太最厌恶戏子么?别说买戏子放宅子里了?就单是‘戏子’两个字叫老太太听见了,那都得惹她老人家不高兴。”

陆锦玉小嘴一撅,不满起来,“为什么啊?连个六品小官家里头都能养两个戏子,咱们堂堂侯府偏养不得了?您也知道,我就爱听个戏。

可你们总拘着我在家里头,也不让去外头戏园子里,说女子不宜抛头露面”

说到这个,江楚月其实多少也知道些内情的,她好歹是江氏的侄女,哪怕隔了一世,她仍旧能记得侯府发生过的一些丑事。

据说当年平安侯府也确实养过戏子的,可她姑丈也就是平安侯爷是个极好色的,私底下与几个戏子之间有染,甚至于一同在房中厮混,把个侯府后宅弄的乌烟瘴气,身体差点给掏空。

老太太得知后气的了不得,将那些戏子全部发卖出去,并再不许侯府养戏子伶人

想到这,江楚月就哄陆锦玉,“玉妹妹,老太太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你若爱听戏,那下回让你二哥带你去戏园子听。”

陆锦玉,“那哪有在自家园子听的自在?”

“总也不能惹老太太不高兴吧?”江楚月笑道,遂不等她回答,忙又转移话题,“我瞧着玉妹妹穿粉色着实好看。

这样吧,等过几天,咱们找点翠阁的工匠给你再打一副时兴的头面吧?等你生日那天再戴,定能更加光彩照人。”

“真的?”陆锦玉目露喜色,旋即却又警惕的问,“那么,是单给我一人打呢?还是二姐姐、三姐姐还有五妹妹她们都有?”

江楚月莞尔,“玉妹妹生日,自然是单给玉妹妹打了。”

“这还差不多。”陆锦玉傲娇的点点头。

哼,二嫂沈氏当家就不会这样,她总是要将后宅中几个姑娘一视同仁,不顾她是正经嫡出,那几个姨娘生的庶出,凡是吃穿用度全都一样。

就比如要打首饰,那么几个姑娘全是一样的。

这让陆锦玉总显不出优越感来。

如今娘和表姐当家,她总算能出头了。

得了江楚月的允诺,陆锦玉开开心心的走了。

江氏看着女儿欢悦的背影,满意的看了一眼江楚月。

过后,姑侄俩一起带着账册来到老太太这边。

老太太亲自看了账册,亦是惊诧,“不是说沈氏惯会营生,咱们家中的庄子、田地还有铺子自交给她打理后,不是每年都有几万银子收益么?怎地到这里公账上却是一分银子都没,全还欠下这么多?”

“正是这个道理。”江氏跟着点头,“若不是看了这账册,我是万不会想到,咱们家还欠着外头这么多债呢。”

江楚月道,“老太太、太太,先不要着急,莫若叫二奶奶过来细问问,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

毕竟,二奶奶是个细致周到的人,应该不会出这种错?”

“去,叫二奶奶过来说话。”老太太连忙吩咐下人去瑶光苑。

彼时,瑶光苑这边,沈妤安正带着一双儿女用着早饭。

陆辞礼今年五岁,陆妍儿今年四岁,兄妹俩平时都有乳母和丫鬟婆子们照料着。

沈妤安平日里太忙,能陪兄妹俩用饭的时候不多。

因此,今儿这早饭,兄妹俩吃的都好高兴,就连一向挑食的陆辞礼今早也吃了一碗鸭子肉粥、一小碟子豆腐皮包子。

沈妤安见他吃的比平常多,很是高兴,拿了帕子替他擦拭嘴角的油渍,夸道,“我们礼哥儿今早真棒,能吃的这样多了呢。

礼哥儿日后天天吃好睡好,就能长的同你大舅舅一般又高又壮了呢。”

“嗯。”陆辞礼想到大舅舅的样子,眼里顿时冒起了光。

小妹儿陆妍儿手里拿着包子,看见娘亲夸哥哥,忙也凑过来,仰着小脸,嘟着小嘴,也要沈妤安给擦嘴。

“娘,娘”

沈妤安笑,索性一把将小丫头抱在腿上,“咱们妍儿好像又重了点呢,不过,奶呼呼的最可爱。”

话说,她这一儿一女,一个挑食的太狠,一个又贪吃的太过。

这才四岁的小女娃,只要是吃食,那全都能塞嘴里去,胃口极好,在她嘴里那就没有难吃的食物。

沈妤安很怀疑,是不是当年怀这小丫头的时候,害喜太严重,没吃过啥好东西,导致这丫头在娘胎里就是个小馋猫?

将她手里的半块包子拿下来,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油乎乎的小手。

又亲了亲她胖乎乎嫩乎乎的小脸蛋子。

“二奶奶,老太太请您过去说话。”老太太那边的人过来回禀。

“知道了。”沈妤安应了一声,却并未有任何动作,继续抱着小闺女亲昵着。

等玩闹够了,叫两个孩子的乳母领着出去玩,沈妤安这才带着倚翠和花嬷嬷一起,前往善安堂!

善安堂这边,等了小半天不见沈妤安过来。

江氏拉长着脸没好气道,“老太太,沈氏不会知道咱们查账的事,不敢来了吧?”

“这是能躲的掉的?”老太太亦沉着脸哼道。

一旁,江楚月似乎觉察到气氛凝重,不敢开口,只乖顺的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这时,有小丫头打了帘子,“二奶奶来了。”

沈妤安身姿绰约的走了进来,“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给二奶奶请安。”江楚月也连忙向沈妤安行礼。

沈妤安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问老太太,“才丫鬟过去说,老太太找我有话要说?”

“是呢。”老太太点点头,一双眼睛静静的打量着她。

话说,沈氏不是推说身子不好需要歇养么?可是,这眼眸明亮,气色红润,声音有力,哪里有个病的样子?

且这一身大红镂金撒花裙,头戴金钗,项戴璎珞,腰间还束着一条翠绿如意宫绦。

比之平日里更是明艳动人!

就算大家都知道她是装病,但做戏起码做全套吧?她连做戏都懒的做啊。

可见,是真没将她这老太太放在眼里。

“妤安。”见老太太不语,江氏等不及先质问,“我才同楚月看了下这账册,起先只道是眼花看错了,过后又同楚月看了几遍,还叫老太太亲自过目。”

“太太意思是这账册有问题?”沈妤安倒懒的听她绕弯子,直接问道。

江氏眸中划过一抹幸灾乐祸,“没错。妤安,自你接管侯府事务以来,咱们府上的所有田地、庄子还有铺子,全都交给你来打理。

据说少的时候,一年也有三万多银子的收成。

这好的时候,甚至一年得有七八万银子。

按理说,这几年来,咱们家公账上少说也得有十几二十万的银子。

可是,我和老太太都仔细瞧了,这账上不但没有一分银子,反而还欠着外债五万两,这却是为何?”

说完,她眼神质问的盯着沈妤安。

老太太没有说话,江楚月也暗自咬了咬唇,想看沈妤安如何应对。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沈妤安。

沈妤安倒是不以为意的轻轻笑开,“我当是何事?原来是这个啊?”

“这难道是小事?这可是关乎我们侯府上下的生计大事。”江氏不满斥道,公账上一分钱没有,这全府上下好几百口子人要喝西北风去?

老太太也不满意沈妤安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开口道,“是啊,妤安,这公账上不该一分银钱都没啊?”

“还欠着外头五万银子呢。”江氏连忙补充。

江楚月跟着轻轻点了点头,她此刻是贵妾身份,不便多言,但是,心里也跟着老太太和太太一样的。

她若掌家,可这府里一分钱都没,这个家如何当得?

沈妤安抬了抬眉,看着老太太跟前小几上的账册,疑惑道,“这些账册太太都看完了?”

“这早上才交到我手里,如何不到半日工夫就能看完?”这可是侯府好几年的账册,那么厚一摞的,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她难看完。

沈妤安轻嗤一笑,“怪不得呢,太太连账册都没看完,不知其中缘故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意思?”江氏凝眉。

其他人亦是不解。

沈妤安轻轻抬了抬手,花嬷嬷便上前一步解释,“太太,您多年不当家,只知府里每年进账多少,却忽视里咱们侯府每年要的花销多少”

江氏一噎,旋即道,“这每年可是好几万银子啊,咱们侯府一年能全花完了?

若真如此,二奶奶你也早该做打算,要做到开源节流,有个节制,这一年好几万的银子就这么白花花的用了?还要借钱度日?

如此说来,二奶奶这个家当的也不算称职!”

“太太莫急,先看看这个。”花嬷嬷直接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账册,恭敬的递给江氏。

江氏顿时不悦,“这怎地还留了一本账册不交?”

才翻了一页,江氏脸都绿了。

“是什么?”老太太好奇,也接过去一看,顿时,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沈妤安淡淡的瞅着二人反应,慢条斯理道,“太太有所不知,这是我个人的私账,不与府中相干,是以没交。

这上头记着的便是侯府欠着我的十九万两千两银子,以及每年还款数额。”

这一说,老太太和江氏两个都像是嘴里塞了茄子,臊的脸皮都紫了,嘴里亦是一声儿吭不出了。

沈妤安却恍若不见,继续道,“当年我嫁进侯府,才得知咱们家还欠着外头二十万的银子呢。

老爷将大小姐嫁与工部员外郎左家,抵了八千银子。”

“沈氏。”江氏连忙出声,不想她再提及当年丑事。

当年,侯爷在外吃喝烂赌掏空了侯府,欠下巨额债务。

实在被逼无奈,大小姐被逼出嫁,堂堂侯门大小姐,哪怕是庶出,也不止八千银子啊。

可事实上,就抵了八千银子,就被左家接走了。

这事传出去,让平安侯府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沈妤安嫁过来平了外债,这才好些。

这让江氏又觉得,若这沈妤安早些嫁过来,早些拿出银钱平了外债,大小姐也不至于那样草率出嫁,侯府也不至于被世人嘲笑至此。

然而,沈妤安似乎会错了意,“太太亦不必太难过,好在左家仁义,大小姐过的还算不错。”

江氏一脸木然,谁在乎大小姐过的怎样?大小姐又不是她生的,是那个早死的姨娘生的。

她在乎的是,好不容易捡起来的体面又被沈妤安旧事重提,脸面上过不去。

老太太亦是,才要开口,就听沈妤安继续道。

“只是大小姐抵了八千银子,不过杯水车薪,远远不够还债。这不,还剩十九万两千银子,那全是我从嫁妆里出的。”

老太太微张的嘴,又闭了上。

“谁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说我当年年轻,对银钱也是看重,老太太和太太当时一提,我真还舍不得,毕竟,这可是我爹娘为我攒了十几年的嫁妆,一夜之间全交出去,我也觉得愧对爹娘。”

沈妤安说这话时,是真恨自己当年年少无知,以为嫁过来就是一家子,陆家的体面与她有关,便毫不犹豫的拿出了嫁妆来填坑。

还好,她自己也是个重财之人,嫁妆银钱拿了出去,她也留了一手。

“不过,我又想着,我既嫁了陆家妇,自然与陆家荣辱与共,不能天天看着债主逼上门,让咱家的姑娘们一个个的被逼着去抵债。

又怜惜老太太和太太一把年纪还要为银钱操劳,便将嫁妆全填了进去还债。”

“妤安啊,这事你有功,祖母一直记在心里呢。”老太太连忙安抚,她真不必再如此一一细说了。

尤其这屋里还有江楚月以及一干下人呢。

当年,侯爷欠债被人堵着府里要钱,这事,侯府上下皆知。

但沈妤安永嫁妆银钱帮着还债,这府里除了侯爷、老太太、太太以及陆锦辰和大奶奶几个主子之外,便没人知晓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宣扬出去,只盼着将债务一事解决就好。

是以,大家还都以为是老太太拿了体己亦或者太太从娘家借出的银子?

总之,谁都没想到,竟然当年才过门的新妇沈妤安给平的此事!

沈妤安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是啊,祖母最是正直明理,不肯叫我吃亏,所以,当年我帮着还清了侯府债务,祖母便答应我会尽快连本带利的将银钱还我,好帮我重新赎回嫁妆。

这不,自打您将家中产业尽数交予我掌管时,我也一点不敢懈怠,只盼着能为咱们府上多赚些银钱。

这不,往年年年亏损,到我接手后,每年至少都得三五万银钱的收益,多的时候确有七八万银子。

若这收益全部还债的话,三年也就差不多还清了。

但我想着咱们侯府上下好几百口子人呢,总得吃喝,总得花用。

我也是侯府一员,老太太又看重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大家子人没米下锅?吃穿犯愁?

因此,我的嫁妆银钱缓些也无妨,这每年的收益我只拿了一半还我的债,另外一半仍旧用作了侯府的日常开销。

这些,账册上全都有清楚记录,老太太和太太可多花些时间仔细瞧瞧。

如今我算了算,府里一共还了我十六万二千银子,还欠五万银子。”

这一番算计,倒显得沈妤安大度,一心的为侯府考虑了。

先是用嫁妆填了侯府的债务坑,过后,又扭亏为盈,将侯府的产业打理的很好,每年都有好几万银子的收益。

即便如此,她也没急着全部填补自己的还出去的嫁妆,只拿了一半,另一半仍旧维持着侯府的日常开销。

可谓是大仁大义了。

老太太和江氏等人,原以为这几年沈妤安也没提过债务以及还钱一事,心里头也就将此事慢慢放下了。

总之都是一家人,沈妤安身为陆家妇,为陆家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这么一想,她们也越发的心安理得,从没想过再还钱的事。

没想到,今日沈妤安当众提出来,甚至,这几年,她私底下早就将侯府公账上的银钱扣下一半作为还自己的债。

她们都没提还,但这女人却自己给自己还了?

偏她们还不能说什么?毕竟,当年若不是沈妤安,侯府还真不知要如何度过那个难关?

而且,人家扣银子还自己的债也在情理之中,老太太当年确实那样允诺过。

如若不然,让世人得知平安侯府用着新妇的嫁妆还债、日常?那还不叫人唾弃鄙夷?

“等等。”江楚月也是没想到本是要追究沈妤安公账问题,没想到反而还真欠她一大笔债,但是,那数额不对,她见老太太和太太都哑了口,便出声提醒。

“二奶奶,妾身之前听您说是十九万二千银子,已经还了十六万二千,那还欠着三万银子,如何就变成五万?”

沈妤安没看她,花嬷嬷答道,“江姨娘没有当过家,银钱之事接触的少,不懂其中之事也情有可原。

十九万二千是我们二奶奶借出去的银子,这二十一万二千是连本带利的钱。

江姨娘只算着本钱,却忘了算利钱了。

按说,这么大笔银子,若在我家二奶奶手里,一年说少也得赚个几万银子回来,如今,这么些年了,也只收了两万银子的利钱,实在是看着老太太、太太和二爷的面儿了。”

一番话说的江楚月哑口无言,面皮紫胀。

合着人家只收两万银子的利钱已然是开了大恩,给了侯府天大的脸面了。

“老太太重诺。”沈妤安等花嬷嬷说完,这才慢悠悠开口,“老太太之前一再申明绝不能叫我吃亏,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清。

我原想着只要回本钱赎回嫁妆即可,但想着,若不收下这利钱,未免让人说老太太说话不算话,说咱们侯府爱占便宜。

也因此,我只收了两万银子做做样子,堵世人的口罢了。

老太太和太太定能明白的我苦心。”

苦心?江氏指甲嵌进肉里,这两万银子几乎够侯府一年的开销了,她竟然说只是做做样子?

老太太也沉吟片刻方道,“二奶奶行事果然妥帖,我原也想着等今年攒够了银钱,好一并将你的那些嫁妆赎回”

“老太太放心,嫁妆我已赎回大半,府里欠我的那五万银子。”沈妤安说话间看向江氏,“如今太太掌家,又恰逢今日大家都在,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一并将欠我的五万银子了了吧。”

江氏脸色铁青,“.”

五万银子全部还清?她上哪儿弄五万银子去?

江楚月脸色也不好看,她万没想到,这当家的第一天呢,银钱一个子儿没见,倒一下子落了五万银子的欠债。

老太太更是一脸茫然的似乎反应不过来。

见众人不语,沈妤安直问老太太,“老太太觉得如何?”

能觉得如何?自古以来,叫谁还钱谁心里乐意啊?

老太太干笑着,问江氏,“这事你太太管着呢。”

沈妤安看向江氏,“太太?”

“这?”江氏一个头两个大,“妤安啊,这如今公账上一分银子都没,一时间叫我拿出五万银子,我从哪儿拿啊?”

“这个问太太啊。”沈妤安将皮球踢了回去,“当年的债是老爷欠下的,所谓夫债妻还,父债子还。

老爷如今在庄子上保养身体,不理外事,二爷又是个不当家的,所以这事自然就落在太太身上了。

还请太太给我个准话,好叫我心里有个数。”

江氏,“老太太?”

老太太也不肯拿私房银子啊,只哄着沈妤安,“妤安,既然以往都是从每年府里的进项中抽出一半还债,那不若等到年底,等公账上有了银子再还你剩下的五万银子?”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回老太太和太太可得记清楚了,若再忘了,又要闹笑话了呢。”沈妤安起身,也不多废话,只道,“太太还有别的事么?若没有的话,请允我先回去歇息。”

说着,纤细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叹道,“近来我身子不大好,早起还晕来着,就连老太太差人叫我过来说话,我亦是强撑着过来的。

才说了这么会子话,大约是费了精神,这不,头更晕了。”

“花嬷嬷,倚翠,还不扶你们奶奶赶紧回去歇着。”老太太连忙吩咐,“妤安,你回去好生歇着,若再有不适差人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老太太此刻也盼着她快些走,再不走,又不知会说出什么来。

“好,老太太和太太若再有什么事儿,只管差人去瑶光苑说一声。我便先回了。”沈妤安扶着倚翠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眼睛瞟到什么,身形一顿,道,“哎呀,我差点忘了,老太太,这汝窑盘子还是上回我差丫鬟过来给您送果子给端来的。

过后一直忘记叫丫鬟来收,今儿凑巧,我便拿回去了。”

一使眼色,倚翠便上前拿了那架子上的汝窑盘子。

老太太脸上讪讪,“怪道我上回瞧见了有些眼生,问她们是谁拿来的,也都不记得,原来是你差人送来的。”

沈妤安弯唇一笑,“我送老太太的东西多,偶有一两样老太太不记得也正常。”

老太太神情越发不自然,话说,当年被她那个败家儿子将侯府产业败净,连她的体己也往里搭了不少,她的吃穿用度也显得寒酸起来。

也确实是沈妤安嫁过来后,她这日子过的又自在奢华了不少。

想到此,老太太心里是念着沈妤安的好的,但是,又觉得这是孙媳孝敬自己的,该她做的,可她却当众这样提出来,实在是没给她老人家脸面,又实在可恨!

江氏和江楚月听着也都瞪圆了眼睛,沈妤安这话显得老太太都在过她的日子似的。

“哦,看着这汝窑盘子,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沈妤安突然转身,又对江氏道,“上个月,太太请客,问我借了玻璃炕屏说要摆一摆,如今过了这么久,想来东西搁太太屋里也碍事,正好今儿有空,一会,我便派人过去取了。”

江氏顿时脸上也跟着热辣辣的烫起来,“.”

沈妤安却瞅着她僵硬的神色,微微一笑,转身带着倚翠和花嬷嬷,径直离去。

留下一屋子主子奴才,个个脸色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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