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想说,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冯然似乎就认定了一切都是我做的,就算是倒在地上,还是不停咒骂。
“江夏,你言而无信,你都把项链给我了,为什么要戳穿?”
“你以为你是什么圣母?你就是个卑鄙小人,贱人,婊子!”
慕青挡在我面前,遮住了她怨毒的视线。
然后他看向门外,已经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保镖在门口。
“还不进来?把人撵出去。”
他的声音冰冷,染上了些许怒气。
几个人刚进来,裴诚颤颤巍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二哥,血,血”
“这,冯然流血了,这孩子她”
裴诚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
裴谞原本还想和我说什么,可见状马上转过头去扶住冯然。
“你怎么样?这是要生了吗?”
“阿谞,你抱着我好不好?我们的孩子,孩子”
冯然的声音可怜至极,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裴谞转头看向我,眼底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他咬咬牙,还是直接抱着冯然出去了。
“渣男!”
盛佳在我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裴诚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你快点去吧,冯然情况不好。”
我知道他要是走了盛佳会生气,可他要是不走,心里也过意不去。
“江夏姐,盛佳我,我一会就回来,真的。”
他低着头离开了病房,盛佳用力跺跺脚。
我赶紧拉着她的手,“他就是善良。”
“我知道,烂好人。”
盛佳的声音带上了鼻音,然后又轻轻抱住我。
“江夏,你说你怎么那么傻呢?”
“心疼男人,一辈子过不上好日子,你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
想到她偷偷给裴诚买礼物,我抿嘴笑了笑。
可能爱情就是这样,都想把自以为最好的给对方,不论男女都是如此。
穆安看着我也有些扭捏。
“江夏,你真的是”
“我知道,我傻。”
我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真的很累,甚至不想说话了。
“我有点累了,想睡会,你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敢看慕青。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他在生气。
其实我们俩现在来看,也就是朋友而已,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
现在的我也没什么心思去想这些,我真的很累。
不管他们是不是要走,我已经躺下了,眼前也变得有些模糊。
盛佳拉着穆安先离开了病房。
慕青则是站在旁边,一直低头看着我。
“我没事,就是困了。”
“嗯。”
“你可以走了。”
“我看你睡着。”
“好。”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真的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我想谢谢他,也想告诉他不用担心,我会好好配合治疗。
刚才的事情对我已经触动不大了,保命要紧,我都知道。
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感觉到谁轻轻吻在了我的额头。
然后他低声说道:“睡吧,我会一直在的。”
“嗯。”
我这才真正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就睡到了晚上,睁开眼睛时,盛佳正看着手机。
“你可算醒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帮我倒了杯温水,“国外都是喝冰水,一点也不养生。”
“我买了个电水壶,你平时让护工帮你烧热水喝。”
我笑着点点头,只觉得睡了觉也没有轻松。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问道:“怎么了?”
事情都已经说开了,我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了。
盛佳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冯然生了,是个男孩,不过早产。”
“孩子还好?”
“还好吧?反正活下来了,但是进保温箱了。”
我微微顿了一下,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们之所以来M国就是为了保胎,结果还出了这么多乱子。
如果盛佳知道会这样,她还会出国吗?
想到她那时候说的话,我心里就有些感慨。
如果裴谞以后真的不能生了,那这个不太健康的孩子就是他的唯一的儿子了。
不管怎么样,冯然的目的达到了,裴谞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
以他的脾气,肯定也不会去母留子的。
就算不会和她结婚,冯然的地位也算是保住了。
“我偷偷过去看了一眼,孩子又瘦又黄,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冯然好像也住院了,裴诚说裴家那边有人欢喜有人愁,老爷子还挺高兴的。”
我歪头看向她,“裴诚说?”
盛佳马上红了脸,轻轻拍了我一下。
“哎呀,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我装什么?”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
盛佳第一次见到裴诚就说他好看,看来那时候就种下了种子。
不过这半年两个人应该是感情突飞猛进,也挺好。
“先生,抱歉,您不能进去。”
“我是她朋友,让我进去看一下她。”
“抱歉,我们老板说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尤其是你。”
“你们老板?慕青?凭什么?他算老几?”
保镖和裴谞在门口吵起来。
虽然声音不高,可我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盛佳翻了个白眼,“冯然刚九死一生生了孩子,他也不知道陪着?”
“渣男。”
“让他进来吧。”
“啊?”
盛佳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让他进来。”
裴谞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如果不说清楚,他怕是一直会纠缠。
我这身体八成是要一直住院,总不好总躲着。
想到他毫不犹豫抱住了冯然,两个人像极了一对苦命鸳鸯,我就觉得自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说不定当年我不追裴谞,冯然真的会和他在一起。
盛佳撇撇嘴,最后还是打开了门。
“让他进来吧,江夏醒了。”
裴谞进来也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
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盛佳最烦窝囊的男人,马上讽刺道:“哟,恭喜裴总啊,喜得贵子。”
“不会是上门来要红包吧?那怎么也得等孩子的满月宴啊。”
“你不陪着孩子妈妈,来这干什么?”
裴谞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目光只盯着我。
半晌他才说道:“江夏,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