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不但是一个思想家、哲学家,同时也是一个伟大的、卓有成效的教育家。当王阳明于正德十六年,辞职被嘉靖皇帝批准后,回到故乡,专意讲学时,学生规模盛极一时,时常多达数百人,“环先生而居者比屋,如天妃、光相诸刹,每当一室,常合食者数十人;夜无卧处,更相就席,歌声彻昏旦。南镇、禹穴、阳明洞诸山,远近寺刹,徒足所到,无非同志游寓所在。”从以上《传习录》中的记载,不难想见其学生规模。王宗羲在《明儒学案》中,将阳明后学按地域分成7部分如江右王门、浙江王门等。
在教学过程中,王阳明遵循很多先进的教育理念。如“圣凡平等”的教育原则,“因其性情”的教育规律,“不执一偏”的全面教育内容,“知行合一”的教育目标,“随人指点”的个性化的教学方法,鼓励独立思考的教学实践,“随才成就”的人才培养方法等。这些理念,从现代教育学的角度看,也是很先进的。
贵州城东扶风山麓阳明祠
王阳明不但是一个教育理论家、教育哲学家,更是一个教育实践者。在王阳明的教育实践中,不但给学生提供理论指导,更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为学生做出表率。在教育中,真正做到“知行合一”。同时,王阳明与朱熹不同,朱熹强调学习,而王阳明强调实践,这种对实践的强调,也特别体现在王阳明一贯提倡的“知行合一”上。
郭沫若曾评价指出:“王阳明对于教育方面也有他独到的主张,而他的主张与近代进步的教育学说每多一致”。
“人要随才成就,才是其所能为。如夔之乐,稷之种,是他资性合下便如此。”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做事,顺从自己的才能,才能做出成就,就像夔之擅长音乐,去做音乐家,一定能做好。后稷之精于种植庄稼,让他去种庄稼,也一定能种好。原因是他们的天性适合这样的工作。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大多数人,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没有将它说出来。比如,一个1米6的人,让他去打篮球中锋,肯定不合适。
王阳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性。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潜能是不一样的。对人才的培养,需要按各人的具体个性特点来加以引导培养。王阳明将这一原则概括为:“人要随才成就。”
有些人将其归类于“因材施教”的概念。其实,“随才成就”的概念,远比“因材施教”的概念广泛得多,也深刻得多。
“随才成就”的含义是,根据学生的人格特点,进行培养。个人认为,其含义有四。
其一是其中隐含着因材施教的方法,但其侧重点在“成就”上。这里的成就,是一个人总的成就,按王阳明的话,就是成圣,按现在的说法,也就是对社会有用,这就是成就。
其二是成才的标准具有多样性。成才,不是所有人成为一个样子,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倒是希望把学生都培养成一个样子。因为每个人都没有自己的欲望,只有天理,那不都是一样。
雨后禾木
第三是隐含独立思考,批判性思维能力的培养。王阳明强调人格的多样性,表现在个体的形式,就是独立思考。在朱熹学说一统天下的时代,敢于向朱熹学说发起挑战,王阳明的行为,本身就起到了向学生进行身教的作用。尽管王阳明不是一个专职的教师,但培养的学生,成就大多比较高。
第四是以学生为本,注重个性化培养。这一点与成材标准的多样化紧密相联。王阳明在教学过程中,特别尊重学生,注意根据学生的特点进行教育。这从王阳明的学生本身的多样性就可理解。王阳明的学生中,有官员,有读书人,有已有成就的学者等。很显然,这些具有多样性的学生,很难用一种模式来培养。况且,王阳明当时所教内容,与主流的、官方的学说不相吻合。
还有一条,我认为是隐含其中,就是教师也要“随才成就”。也就是说,老师本身,也要根据自己的特点,“随才成就”。王阳明没直接说明这点,但按他的“随才成就”逻辑,必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