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锋的金门战役（20）各种偶然因素造成登陆偷袭变成强攻

作者：萧鸿鸣，萧南溪，萧江

张震（37）反复研究并思考金门失利的教训，从中探求制胜之道

叶飞第十兵团厦门指挥部方面

25日天亮前，叶飞和第十兵团得知登陆部队3个团均已抢滩登陆成功，随即于7时30分电告三野司令部：

25日晚可解决战斗。

同时，指示《》刊登消息：我军登陆金门。

上午8时，创刊仅3天的《》在其报眼右边，用大粗框宋体字刊登道：

最后消息，我军登陆金门。

本报快讯，今晨一时，人民解放军在强大炮火掩护下，登陆金门岛，详情待续报。

以二十八军战斗正酣的客观情况和《粟裕传》中所记载，可以判断，这则新闻，是由第十兵团即叶飞批准发给《》的。

《》在第一梯队刚刚登陆金门岛、战局尚未完全明晰的情况下，便如此轻率地发出了“报捷”的消息，难怪跟随粟裕14年、当时跟随在粟裕身边的贴身秘书鞠开，在后来与笔者的交谈中，气愤地说这是“胡闹!”“再无下文了”他这么在《粟裕同志与金门之战》一文中写道。

此际，毛泽东正在北京以中央军委的名义，给华东局拍发一个给第十兵团的、迟到的《同意解除十兵团出击潮汕任务》的电报：

华东局并告华南分局：同意10月22日23时电所提十兵团解除出击潮汕的任务，以便于攻克金门后迅即部署福建全省的剿匪工作。

军委10月25日。

毛泽东这个命令，较之于金门战役登陆作战已然失败的现实，它慢了不止半拍。

台湾及金门本岛的国民党守军方面

零时许，金门岛一点红国民党青年军二○一师601团2营中尉排长卞立中(或卞立乾),在查哨时误触了海滩上的地雷，轰然一声巨响，将守军惊醒，惊慌中他们误以为是解放军抢滩触动了地雷，匆匆进入阵地。

微弱的月光下，他们居然真的发现了漆黑的海面上，借着不断涌上海岸的潮水，有一大片黑压压的船队，正朝海滩驶来。遂按事先演习约定的计划，朝天鸣枪，连打了3响。

同时，国民党守军第5连哨兵龚尚贤停下来撒尿时，抬头朝海面上望去，陡然间，也见海面的波涛声中，推涌着黑压压的一片高低不齐的桅杆和船帆向岸边扑来，随即也朝天空连开了3枪。

海岸边顿时枪声大作，不等登陆的船队靠近海岸，岸上的炮兵就已经开火了，打沉打坏一些登陆的船只，登陆的战士和船工都有伤亡，余下的船工纷纷跳水泅渡上岸躲藏起来。

同时，国民党353团1营营长耿将华，坐在屋顶上以望远镜观察，突闻海岸枪声大作，他立即致电团长杨书田，电话不通，乃致电3营营长孙罡，随即决定向沙滩2营、古宁头进兵。数分钟之间，遍地都是解放军的信号弹。

昨日24日下午为配合二〇一师举行演习的3连1排3辆坦克战车，因66号车履带陷在海滩、底盘触及沙地进退不得，另一辆坦克在牵引拖拉时，又把履带拖断了，一直修理到深夜。按照条例，3辆坦克也就同时相伴在海滩休息，此刻，坦克兵正用战车上的汽油炉，准备热饭，填填饿了一晚的肚子。

忽然，排长杨展见垄口处的海岸方向升起了3颗信号弹，几分钟后，就见大陆方向打过来成群的炮弹，落在金门岛海岸的四周，坦克战车的周围，也在顷刻间落下了多发炮弹。杨展随即朝海面观察，只见天际边，海面上已经是黑压压一片桅杆和正准备登陆的各种渔船，海浪拍打船体和登陆战士的涉水声，也已经清晰可闻。

杨展立即命令投入战斗，将3辆坦克战车一字排开，并下令“全排正前方，距离300公尺，发射”。3辆坦克战车几乎在同时，炮口朝着海中尚未登陆的船只开火了。

战后，这些“偶然”的人和事，都受到了蒋介石、国民党的嘉奖。

陈诚则称赞那3辆坦克战车为：金门作战，装甲兵居于首功。

台湾的《碧血青天》一书，记载了国民党251团和353团此间在一点红一线与登陆抢滩的解放军战斗的经过：

走了数百公尺，1营和二○一师601团2营(赵树泽)会师，并攻打西一点红解放军；解放军正在凹地中集结。

不久，突击排被一挺机枪封住进路，任炳元以手榴弹解决了它，突击排还不断地送回俘虏、枪支，多的简直无法处理。

但1、2连攻错了方向，失联；刘海排长带的突击队在攻打小高地时两进两退，耿要他们待1、2连到后再攻。

遂立于坟头叫1连连长刘浩，2连连长杨镇，居然把2个连都叫回来了；此时，刘林、何海、1连副连长高凤鸣、排长彭儒实、张、谢、郑排长均阵亡；突击排只余数人，第10连伤亡1/2。

耿营长并命黄宪武排长集中小炮，1炮3发，隔3分钟间隙射击凹部。不久，戴钢盔的解放军八十四师251团2营8连横队过来了，耿营长说前方有4挺重机枪、卧倒；2连副连长迟景瑞又令卧倒的俘虏拿手榴弹来；他们用它炸死了许多8连的解放军。

至凌晨，在坦克战车的掩护下，金门本岛的国民党守军，按照24日下午在古宁头至垄口地段进行的守备部队和机动部队配合，展开的协同抗登陆作战联合演习的部署，进行了反登陆作战。这种有序的反登陆作战，可以想象给解放军登陆部队造成了多大损失。

此际，增援金门的胡琏十二兵团已有4个团在船上准备登陆参战。

拂晓，胡琏先期增援金门的第十八军高魁元，以及担任金门岛东外线防守的十一师预备队刘鼎汉31团，下船后的十八师52团，先后分梯次加入了战斗，并沿着海岸线一直向西攻击，截断了登陆部队的归路。

同时，沿海岸线一路见登陆的解放军船只，便放火焚烧，使其难以回去接续后面的第二梯队登陆；

驻岛的十四师42团，此间自132高地进攻古宁头之西，以策应二〇一师601团沿海的守备。

金门岛海岸登陆与反登陆的激战之烈，即便放之于中外战史上的著名大战中，亦不遑多让。

胡琏描述此时的战斗说：

高军长之指挥所位在前线，李树兰、何世统两师长均侧身战斗行列中，团长李光前殉节阵前，萧宏毅、颜珍珠负伤不退，营长以下的干部伤亡累累，可以证之。

如果说胡琏在大陆的屡战屡败中，心理上留下了阴影，那么他在金门岛上的这些来自于江西的农家子弟新兵们，则以另一种全新的气象让他重拾信心。

胡琏战后不无感慨地说：

盖以新兵当强寇，又在大局逆转的颓势下……振颓起怯，压倒敌人。

正是这些在金门这个蔓尔小岛上，蜕变成了为蒋介石在台湾奠定“中华民国”基础，一举创造“大捷”的强悍之兵。

凌晨2时，胡琏部第十四师第42团团长李光前奉命加入作战，跑步增援，将部队开赴后浦集结，随后向132高地挺进。

其时，在解放军登岛部队占领了林厝数座高碉堡，并以这些碉堡为依托，以火力控制了前往林厝的通路，国民党军353团第2营营长陈敦书阵亡，但该营仍然继续与解放军苦战，李光前适时抵达，接续陈敦书指挥作战。

在安岐、湖下之间的地区，装备并不精良的胡琏部42团2营，在仅有轻机枪5挺，2挺打不响，3挺不连放的情况下，团长李光前仍能奋身向前，与解放军登陆部队展开肉搏。李光前中弹阵亡。

2时10分，金门本岛国民党守军在遭到角屿、大小嶝炮火轰炸后，第二〇一师垄口至古宁头阵地的守军们，凭借着构筑的工事，在解放军登陆部队接近时，以轻重武器进行密集射击，使登陆部队的船只，多被击沉于海中，在此海岸一线，登陆的解放军伤亡近千余人。登陆部队在混乱中抢滩强行登陆后，又与国民党军海岸守备部队，再次进行了激烈搏斗。

2时40分，守岛的国民党军此际伤亡颇重，第601、602两团阵地之各一部，先后被登岛解放军部队突破，随即，解放军在登陆后迅速钻隙渗透，虽被国民党守军强大的火力和海滩的地雷阻挡，伤亡甚重，但仍然登岛成功并在海滩建立了固守阵地。

此际，登陆作战的渡海第一突击队所属244团、246团3营，第251团、253团各部，在大陆后方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登陆之际，汤恩伯综合眼前发生的情况，判断垄口至古宁头间地区，乃是解放军登陆抢滩的主力所在，遂决心乘解放军登陆部队立足未稳，使用机动打击部队第一一八师，十九军之十四、十八两师，倾全力压迫登陆作战的解放军，意欲在古宁头附近形成包围而进行歼灭。

随即，汤恩伯命令第二十二兵团司令李良荣，以所有控制部队，授权第十八军军长高魁元统一指挥。高魁元奉命后，立即于第二十五军军长沈向奎及第十九军军长刘云翰协作并做如下处置：

一、第一一八师(欠353团)配属战车第3连(欠1排),由琼林迅速向现正在攻击西山、观音亭、湖尾山、湖南等处之解放军攻击前进。

二、第十四师配属之迫击炮全部，迅速由林厝向北挺进，对安岐、埔头、林厝一线解放军来攻击前进，协调一一八师作战。

三、控制于北太武山东侧守备队第十一师之31团，及原驻琼林之第十八师第52团，统归十八师尹俊师长指挥，在琼林附近集结后，经后沙、垄口沿海向古宁头攻击前进。

四、战车第1营控制之预备战车2排，即向琼林集结待命。

3时许，登陆的解放军在混战中约2000余人，攻入了国民党军第602团观音堂附近的阵地，形成了对琼林全岛蜂腰地带的威胁；随即登陆部队又以主力攻陷古宁头的北山和林厝，意欲夺取132高地，再攻占金门城。

国民党第二○一师师长郑果，除留置该师一部坚守海岸若干据点，以拒止解放军后续部队外，经申请获准以机动打击部队第353团，分由安歧等处向林厝、东保推进，协同该师阻止登陆的解放军向南渗透。第353团第2营遂先增援第602团，于东保附近迎击登陆南侵的解放军，又第602团第1营之第2连亦由双乳山迅速归建。

3时左右，国民党海军扫雷舰202艇与南安二艇，在古宁头西北海面，以猛烈的炮火轰击搁浅的解放军登陆船队。至天亮，解放军登陆的所有船只，全部被击毁、焚烧殆尽，无一桨一板返回大陆。

3时30分，国民党第353团由安岐出发2个营，进抵林厝东北高地附近与解放军遭遇，发生激烈战斗，双方伤亡均极惨重。

是时，国民党海军扫雷202及南安二艇已经驶入古宁头西北海面，以猛烈火力向解放军登陆船只及附近登陆的解放军，做正面射击，协力第二〇一师作战。

解放军另一部越过林厝，袭击国民党第601团驻埔头及第353团驻安岐等指挥所，经该团团长率直属部队与解放军实施近战，解放军虽反复猛扑，均被国民党强大的火力击退。

4时许，解放军登陆部队向国民党守军阵地发起猛烈攻击，战至拂晓，国民党军溃败转守西山、湖南、安岐及132高地之线；观音亭山、湖尾乡、安岐、埔头西南等阵地，以及林厝东北端高地与沿海若干碉堡，均被解放军登陆部队攻破。其余仍为国民党军固守，双方持续激战、均在等待后续增援。

4时许，国民党军353团围攻、602团团部告急：

1营、353团联络不上，团派的传令、架线兵回团说过不去了，只闻枪声不止；此时西方埔头(602团部)解放军入安岐，团长命人以冲锋枪把守各通路门窗，轻机枪上屋顶；共军见有电台，断定必为指挥部，立刻猛攻，干部们勇猛还击，使黎川、湖察新兵士气大振；

杨团长认为来敌10000多人，在正面纵深不及1000多公尺的战地，1、3营1000多人虽不全歼之，但在彼才下船，晕头转向时，却可打他个措手不及，不成建制；如打到天明，不使之越安岐上湖南高地，炮兵才可射击；战车出动，师必援之，不久即可与1、3营复联，时5时许。

不久，离团部100多公尺的卫生连来报，官兵20多人被俘去埔头。

此时高(魁元)军长、李师长至安岐团部指挥，赵副团长亦率2营(陈敦书)来团，杨团长方知。

4时许，李师长即令354团(林书桥)团由后半山攻打垄口、观音亭山，超越2营后，彼即来归建，生俘解放军80多人均已送一一八师师部，杨团长即令2营攻打埔头。此时352(唐骏贤)团前来会师。

4时30分，国民党第十八师及354团，自琼林推进后半山以北地区，与在西山登陆抢滩成功的解放军，展开了激战。

西一点红国共两军亦战斗激烈，台湾《碧血青天》记载：

天明后，(西一点红)小高地仍未攻下，但1连(刘浩)、副连长高凤鸣、2连(杨镇)、副连长迟景瑞，张、谢、郑、刘林、何海、彭儒实等6名排长、4名连长却已阵亡，3连连长楼豪负伤；1营已伤亡近半，营指导员孟昭烽奉命传令，途中被俘。

伺机杀敌后中枪回营，全营只剩重机枪连连长张白忠，3连连长楼豪，耿营长命他、楼豪随侍在侧，一旦营长阵亡，立刻接手指挥。

353团(杨)团长欲离顶堡时，二○一师601团守的观音亭山告急，二○一师师长郑果令353团赵副团长率2营援之。此时，3营(孙罡)派排副李江水送解放军排长俘虏一名至353团，团长才知道来敌12000多人。

显然，这里的“12000多名”,说的是二十八军6个团的计划作战人数，并不是此时已经登陆作战的实际人数。

台湾《碧血青天》记载：

不到6时，2营已攻下埔头，救回卫生连被俘官兵，并杀敌100多人，余敌逃回林厝；唯陈营长阵亡。

6点10分，352团超越353团在安岐以北发起攻击，353团才得休息，作为第二线部队。

此时，金(门)东无战事，高军长调十一师31团(陈以惠)、352团唐骏贤奔援金西，31团归十八师指挥，自琼林沿岸在6辆坦克轮流支持下，向古宁头东西一点红反攻。

对方大败，纷纷投降，至东西一点红才遭强顽抵抗，解放军一再反攻，陈团力战克之，此时高军长命令火烧敌船，陈以惠即令2营执行，但无斧锯炸药，汽油弹药，只得令人拆下桅杆，以十多枚手榴弹爆破。

6时30分，国民党军驻守金门的战车第3连，协力第353团于湖尾高地及安岐附近战斗，与登陆的解放军短兵相接，各自激战至酣，甚为壮烈。

天亮后，驻守金门的国民党军对解放军登陆作战的登陆点和规模，已大体查清楚，并发现解放军所有登陆部队的船只，全部搁浅在沙滩上。随即判断解放军后续部队难以渡海增援。

于是，先后调整部队，将守岛第一线败退下来的国民党二〇一师2个团残部，以及先后上岛的胡琏2个军，陆续投入约3万人，在坦克的配合下，分3路向解放军登陆部队占领的滩头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以胡琏部十八军第一一八师3个团，从琼林向西，由纵深向解放军东路244团和中路251团占领的阵地反扑；

以刚下船的胡琏部十八师1个团，由白沙沿海滩，向解放军占领的垄口阵地及海滩，由东向西朝古宁头进行反扑；

以刚下船的胡琏部十四师2个团，从南向北，朝解放军253团占领的埔头、山灶阵地进行反扑。

金门战役登陆作战当中船只“全部搁浅”的现象，固然有“提前入闽”没有群众基础带来的问题，但是，面对这种“无一船返回”的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船工”里面，当有相当的国民党特务。

但是，在我们涉及的有关金门战役文章和书籍当中，却从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过质疑，则是一件颇感蹊跷的事情。

此际，国民党海军“中荣舰”,从金门南面的料罗湾，绕到北岸古宁头后面，用舰炮猛烈轰击登陆作战的解放军部队侧后。

台湾的国民党空军，此际派出飞机50多架次连续起飞，一面狂轰滥炸已经上岛的解放军登陆部队，一面轰炸金门岛对岸的大、小嶝岛解放军炮兵阵地和萧锋的前线指挥部，以压制二十八军对金门的火力支援。

7时许，国民党军第354团在战车坦克群(预备队战车2排已加入战斗)协同下，向登陆作战的解放军展开了猛烈的炮击，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的《金门保卫战》一书写该坦克群说：

以雷霆万钧之势，连克观音亭山附近地区及湖尾乡东段高地，即灭共军第244团1000余人，并俘1200余人；旋以一部向安岐、一部沿海岸搜索前进。

时第十八师以第52、第54两团相继向垄口推进，第52团于抵达该地以东地区后，即与守备部队第3营取得联络，对东一点红高地展开猛攻，击灭共军300余人，俘敌400余人，继续向西侧击。同时第十四师亦以第41、第42两团，先后北向132高地推进埔头迎击。

8时许，国民党军空军，“冒恶劣天气，勉力出动，反复炸射，共炮始告沉寂；猥集于古宁头、北山以北狭小地区之共军更死伤惨重。适我第一一八师控制于沙美之352团及战车第1连(欠1排),驰援到琼林。”

(据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印的《金门保卫战》)

8时许，胡琏兵团尚在船上的部队，继续在疾风骤雨中疾速登陆。

是时，台湾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台湾省“光复节”,台湾本岛内历年均在10月25日有庆祝活动，并举办台湾全省运动会。开幕典礼正举行，陈诚的侍卫前来报告：“前方有无线电话打来。”

陈诚接听之后，在后来的回忆文章中说：

知道金门痛击犯敌，我军已稳操胜券……我回到主席台时……当场宣布金门大捷消息。

台湾国民党空军总司令周至柔，于此时从台湾乘飞机到金门上空，察看并督促空军参战。

9时许，国民党军推进到湖南高地，与归建的第353团第2营，击退了安岐附近的解放军登陆部队，解了安岐之围，并向埔头进攻；第十四师第42团亦正由132高地进向埔头西南侧击。各部队与解放军登陆部队进行逐屋争夺激战。

10时，胡琏从舰艇下来登上金门岛，汤恩伯见了跷起大拇指说：“佩服!年初尚属残兵败将，不满万人之破军，才数月便能强大而又猛勇，立成一支大军。佩服!佩服!”

胡琏问：“战况如何?”

汤恩伯不愿胡琏抢了自己的胜利成果，随口答应说：“战局已近尾声。”

然岛上激烈的枪声仍不断传来，胡琏知道战事仍在激烈进行中，遂即刻赶往前线。前线的国民党十二兵团的将士听说胡琏到了前线，顿时欢声雷动，士气高涨：“胡老头来了金门，已经登岛啦!”

10时至中午，国民党军先后用一个营分3个梯队向解放军4连反扑；用一个团分3个梯队向解放军6连反扑，连续3次反扑均被击败。

11时30分，林厝登陆的解放军1000人增援埔头，国民党军步、炮战车此时协同陆、空联合攻击。

12时30分，埔头登陆的部队除被俘200余人外，大部分被消灭，其余纷纷向林厝及东北高地撤退，同时国民党第十八师亦攻埔头东北碉堡数座。

国民党第一一八师、第十四师稍加整顿后，遂再拼力向林厝围攻；第十八师则沿海岸向古宁头解放军侧背攻击。

由于西一点红高地俯瞰海滩，有埔头至林厝为隘路(公路两侧为泥沼地);另由安岐至古宁头，则要经过千余尺沙滩，兼之古宁头至林厝间，有遗留之坚固工事以及水泥砖墙房屋，死守顽抗。

14时，国民党军第42团协力第一一八师第352团，以及第353团第2营与占领林厝东北端之第1营、第3营，在战车群前导下，再向林厝坚守的解放军发起猛攻，经十余次之惨烈肉搏，双方伤亡均重。

其时，国民党二十二兵团李良荣司令、胡琏部十八军高魁元军长在132高地，十九军刘云瀚军长等人，均在第一线指挥督战，国民党军上下“士气益振”。

胡琏与高魁元在枪炮声中给官兵鼓劲打气说：“忘了双堆集的耻辱乎?”

刘亚洲《金门战役的检讨》叙述此时的胡琏和战况说：

(胡琏)又拿出酒和烧鸡亲自喂负伤的士兵吃。蒋军再次冲锋。高地上守军其实只剩下我军一名教导员、一名指导员，其余均牺牲。两人知道胜利无望，同时举枪自杀。蒋军举着青天白日旗帜冲上无名高地，高声欢呼。

15时左右，胡琏部第十四师第42团团长李光前，奉命率部由西浦头往古宁头方向反击前进，肩挂望远镜，两袖高挽，催促部队攻击前进，跑向步兵第一线督战。右翼352团发起进攻，在战车引导下，勇猛向前进展很快。李光前团长令号兵吹冲锋号，身先士卒，一跃而起，举起手枪高喊：“前进!前进!”

前进中，遭解放军登陆部队机枪一阵扫射，李光前中弹应声倒地，于16时左右阵亡。这是李光前刚到金门第一天，时年32岁。

15时，国民党军继续增加兵力，以75山炮和82迫击炮全力向登岛的解放军猛烈炮击。随着炮火延伸，国民党一一八师主力从东南向林厝解放军5连和1连反扑，又向解放军2营5连和3营7连结合部攻击，至前沿100多米时，遭到解放军8挺重机枪、18挺轻机枪和迫击炮所有武器一齐开火，多次反扑失败。

第十八师师长尹俊亲自督师警卫营助战，均遭挫败。

16时，国民党军突入林厝东南及南端，遭到坚守的解放军猛烈反扑，因其团长李光前阵亡，该团遂撤至林厝东南整顿。

17时许，国民党军复以第一一八师第352、353团，由林厝东南两面突入村内与登岛的解放军进行反复肉搏，逐屋争夺，解放军伤亡甚重。国民党第十八师则乘胜攻击西一点红，并向古宁头海岸猛进。

天已黑，国民党第一一八师353团第2营营长陈敦书，被登陆作战的解放军击毙，其余官兵亦伤亡甚众，乃重新调整部署：

第一一八师以有力一部353团，第十一师第31团及第二〇一师之一部，对林厝、埔头的解放军进行彻夜包围监视、困守，准备于26日拂晓，一举将其消灭。

第十四师于垄口、观音亭山、湖尾乡、安岐、埔头亘湖下北端之线占领阵地；

第十八师以进占古宁头东北海岸线之第31团，在原有阵地严防解放军进行增援；

另国民党军52团及战车，后撤至琼林附近整顿，并防止解放军在官澳附近登陆，俾能适时应援。

其余国民党军部队，均集结于安岐、埔头附近进行整顿，准备再兴攻击。

鉴于是日对解放军登陆部队253团坚守的古宁头阵地屡攻不克，国民党守军第十八军和十九军除了从金门东部地区调来战车3团1营的14辆坦克，继续增兵以外，另请台湾本岛派飞机前来助战。

是日整夜，金门岛的国民党军怕解放军渡海增援，遂派飞机不断在海空上巡逻，投掷照明弹。国民党海军第二舰队的旗舰“太平号”,率2艘炮艇也在当夜巡行于古宁头以北的海面，用以拦截大陆派来的增援船只，并不断向大陆和古宁头一线炮击。后来见其他地区沉寂无声，遂又把主要兵力集中到西北部作战。

胡琏的《泛述古宁头之战》说：

酣战至晚，高军长盱衡全盘形势，除以一部抑留于安岐以南外，主力悉调处于机动位置以备其他不虞。25日晚，敌并无在他处进犯之情事发生。

国民党第十九军军长刘云瀚的《追述金门之战》说：

25日入夜以后，成为最危险的一夜。

因为我军经过了整天激战，所有的控制部队都投入了战场，除伤亡相当大外，多感疲劳……甚至胜负之数还未易言。幸好由于匪军没有船只，无法继续渡海来援，所以我们能够平安度过这最危险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