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叨：水晶坪之战

引子

＊本文摘自《云霄文史资料》(第三辑，总第七辑)(1983年10月1日)，作者卢叨，原标题《水晶坪之战》

云霄割藤埔(图文无关，仅作示意)

正文

为了歼灭水晶坪的敌人，队伍从老远的某地秘密开回乌山腰掩蔽，是元旦日，但支队部不是忙於联欢，忙於庆祝，而是忙於歼灭敌人的准备工作……。

云霄乌山

张水满、吴新家二位“炮手”，在各班的帮助之下，一日的时光，完成了足以歼灭敌人一个中队的爆炸火力——乌山厂造的“原子炸弹”，排列整齐的放在一张四方桌上，队伍在田丘里严肃地站立着。政治委员在讲话：

“新年了，四方八面传来的是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我们的大军南下已打到长江边，我们周围的兄弟部队捷报频传……我们闽南支队由於一贯受敌人残酷的进攻，我们发展的慢和落后；几个月来的行动和观念，还拖着埋藏时期的尾巴，我们还没有一个结实的战果，我们被迫的不能大踏步前进。但是，同志们！我们乌山的光荣战士们！我们坚持了十余年的浴血斗争，我们愿意落后吗？我们愿意当乌龟吗？（队里万众一声地发出：‘不！不！我们不愿当乌龟’！）……我们这次出发白区游击，建立了不少据点，带来了很多新战士，我们要用热血和头颅来和敌人换机关枪，来为受敌人千摧万残的群众复仇。同志们，要有信心来使用‘炸炮’，不好轻视这些原始武器，这是我们人民武装的‘起家本’，只要敌人投入我们爆炸的火力网，那怕什么正规配备的保安团，都会粉骨碎尸，我们一定要有勇气接近敌人，用炸炮来换他们的机关枪，同志们有勇气吗？（……有……震动四野的一声回答）……。”

李支队长下令分配炸炮，短枪班每人一粒，有的每人二粒，剩下的大家都拿，支队长主张用篮子来挑……。大部份同志都成为爆炸手，成为有手有足能走动的炸弹。队伍解散了，同志们喝喝私语：

“多漂亮的乌山厂造原子炸弹。”“这是我们送给保安团‘围剿’乌山的礼物。”“不知道他们愿意来接受我们的佳意吗？

农历十一月二十七晚，我们侦察到驻水晶坪第二大队大队部和保护大队部的第五中队，有向公田移动的模样（公田驻该大队第八中队），支队部经过短促的军事会议，决定在水坪晶之坪坑村附近伏击敌人，战士们、干部们都紧张地等待着战斗任务的分配，支队部的同志忙着调兵遣将。

“参加冲锋组的自动报名”，副政委严正的口气，手里拿着笔和纸作预备记录姿势。“我带领第一组冲锋”，李支队长一马当先，他那坚决勇敢的神气，表示说一定要拿到保安团的机关枪。“我参加，”下葛战斗冲破敌人三重包围的二排长，因为他勇敢过人，因此对於冲锋的提法，口气是很轻松的，咧开着嘴，笑笑的。

“我！我！我！”一排副、二排副连声接着说。“报告，参加！参加！”干部们、战士们把支队部包围起来，谁都不愿在冲锋组的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我放在什么岗位”？交通员赶来问。“你的岗位放在出发联系交通，不好参加战斗”，政委回答他。何文德同志好象自尊心被贬抑，满面通红起来，抢着说：“缴了机关枪才去接交通不可以吗？无论如何我要参加拿机关枪！”因时间关系，其他人员

和任务都由支队部决定，最后王同志念着排列好的战斗名单:

第一爆炸组某同志，第二冲锋组某同志，第三冲锋组某同志。

发现敌人记号——摇手巾，冲锋号音——底！底！”很多小鬼争着参加，编在阵地上喊话，做啦啦队。

夜十一时五分，长蛇阵似的爆炸队，沉静地摸索着向水晶坪的敌人前进。乌山的天气是寒冷的，经常是如刀的“霜降风”，但今晚得天独厚，天气“回南”，没有风，也没有星，天空虽布满乌云，跑路有点困难，但同志们倍觉愉快温暖。

坪坑村的背后，一簇小小的树林，水晶坪通公田的路就在这树林脚下，路坎下就是几丘田，再往下就是一条不大的

坑，冬天也好，坑水还是淙淙的叫着不停，坑的上面就是高山和树林阵地上的山对峙，对於这条通路来说三面皆山，造成了一个“死角”的阵地，也就是保警二总队二大队部和第五中队的墓地。

清晨，继续没有风，没有太阳，阴沉沉的天气，十几只乌鸦在树林的枝头上哇！哇！哇！的叫喊；不一刻，又再一阵乌鸦从坑仔尾（水晶坪敌人宿营的村庄）的天空飞来集中。在树林和路面的天空，飞来飞去，哇生之声震耳欲聋

九点四十分，敌人从坑仔尾出发了。指挥部的山头上：“几多”？“连挑夫六十三人”。“行军距离密集着吗？”

“刚好，看去尖兵和后卫都受到我们火力的控制。”

“我们主要任务是歼灭敌人的干队，但尖兵若有机枪就不让逃掉”。

十点二十分，敌人行到坪坑村，他们都穿着棉袄，笨猪一样的没有警惕地爬入我们的火力圈内，但没有全队进入我们的埋伏圈就休息起来，有的面向树林在小便，有的在脱棉衣，全部行李刚刚放下。

“太慢恐怕被发觉，”“发火吧！”“底！底！底！”敌人正在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号音，可是太慢了。轰！轰!麦麦！轰麦麦……密如连珠炮的炸响声，跟着这“轰”声，一朵朵炸药的乳白的烟花，把一堆堆的敌人卷埋掉。

“底！底！底！底！底！”我们的冲锋号继续着。“冲呀1”“缴枪无大志（事）”！“欢迎保安团官兵放下武器！”“红军优待俘房兵！”……五分钟后，炸炮的烟幕已经升上树梢，路上躺着血淋淋的敌人的死尸，受伤的在哀叹求饶。路上、田丘里掉下了步枪、刺刀和各种军用品……，有两位同志拿了两挺捷克式轻机追击少数漏网的敌人。二十多担军用行李依然不动声色的在路中放着，等待着新主人去检点，战士们都背着胜利品押着俘房。俘虏们里，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抢着说：“我，是被征兵来的”。“我早就想逃跑不当兵了”，大队副在坑里被我们的战士拖起来，裤子弄湿了，又惊又冷，战慄发抖，支队部的同志去看他：“你是大队副吧？”“是！是！我老早就同情你们”。“不要紧，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不论官兵，生命绝对安全”，“坑仔尾还有你们的部队吧？”“没有了，我们全部要到公田，大队长令我们集中公田”。“好吧，你安心跟我们的同志跑”。同志们互相追问着缴几挺机关枪？十余个敌人逃进民房，关起门来，格、格、格…的把机关枪打出来，我们缴到两挺机关枪，同志们是不过瘾的。一听见房子里有机关枪响，好象发现新大陆一祥，副支队长戴着保警大队的官长帽来往侦察着，决心消灭房里的敌人。振顺同志把炸炮摆成一堆，一粒一粒的向房间外投掷。“原子炸弹继续发挥效能！”“不让敌人的机关枪逃掉”！“不缴枪就把他们全部消灭”!

经过十分钟的包围攻击，敌人动摇了，企图化装成老百姓，但战士们已冲到门口，一排副先进门内，傻瓜的敌人企图欺骗我们：“我们是老百姓”！“老百姓也要出来！”“捷克式的轻机枪先送出来”，其余也驯服投降了！

战斗结束，十点五十分，同志们陆续的、愉快的押着俘虏和胜利品到指挥部指定的集中地点，途中战士们在会话：“干他老娘，我以为今天没出来”！“那里，一定来的，你不看见天一光老鸦就来和敌人奔丧呢？”“唏！唏唏！”一小鬼们调皮而骄傲的笑声……

胜利品堆积如山，二十七名俘房坐列着，战士们神往的是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它八字脚威武的摆在地上，大家带着稀奇的心情去观察着，抚摸着，吴新家同志另拿一挺紧贴的抱在怀里，好象刚从敌人手里夺回自己心爱的人儿一样，大家内心的深处都埋藏着这样的话：“亲爱的机关枪呀！我们想你好几年了”!

傍晚整理队伍，李支队长笑笑地发问：“同志们俄吗？”“不会”——雄壮的胜利的声音。

胜利可餐，一天一晚没有饭吃，谁都不会感到肚子饿。队伍趁着黑夜，转移到安全的宿营地，细细地咀嚼胜利品。

《云霄文史资料》(第三辑，总第七辑)(1983年10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