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丛新萝，向死而生

每次回家，都会在两盆绿萝前端详好久。

甚至一下班，一上路，心里就有了那两丛新绿的影子。我在想：是不是又有新的叶子长出来了？是不是有新的胚芽冒出来了？

喧嚣了一天，回家时往往都是十十一点了，端详这两丛新绿特别养眼，特别欣慰。灯光下，暗绿中的几片浅绿探出头来，油亮油亮的，就像嫩头小伙子，那么朝气逼人，那么鹤立鸡群。再看那叶尖，居然还挂着一滴圆滚滚的水珠，那么晶莹剔透，宛如朝露。可是，我这两丛绿萝明明是在室内的啊？这朝露从何而来？我想到＂青翠欲滴＂了，这是多么青嫩的年华，嫩得只需要你目光轻轻一抚便春水四溢了。

叶子底下，扦插的萝梗上，也有新绿，很小很小。尖尖的浅绿，总让我心雀跃。扦插绿萝，我也有好多次了，但唯有此次却成功了，完全是个意外！这一针一针的浅绿，就躲藏在丛丛叶片之下，就像一个顽皮小孩对着我说：来呀来呀，你来找我呀！＂小荷＂才露尖尖角，也不知我的目光已是多少次伫立其头了。

这两盆绿萝，其实是一盆绿萝分出来的。分盆之前，它来到我家快两年了，一直死不死活不活的。拿回家的时候，盆里满满当当的，细细的藤蔓交错缠绕，挤满了整个盆子，还有两根长出盆外一两尺，也是细瘦细瘦的。盆中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小而暗绿。看着实在纠，心，说扔吧，它又是个活物，扔掉可惜。说养吧，两年了就这么不死不活，养着难受。

六月的某日，它又蔫巴了，我也知道，只要加点水，它肯定能苟且活下去。两年了，就是这么过来的：加点水，活一下。再加水，再活一下。两年了，不见长高，不见长大，不见长多，不见长长！我愤怒了，索性来了个快刀斩乱麻！

是死是活随你便吧！于是，我硬是把整块干巴巴的绿萝从盆里连根拔了出来，无数的根须就像乱麻缠绕在一起，感觉全是根须，好像没有土壤似的。扒拉了一下，碗口大的盆子里，大大小小居然有十多株绿萝。我一株一株地撕扯下来，只保留了些许的根须。最后清理下来，盆里全是根，土都所剩无几了。捋去所有根须，添加了些新土，重新装了两盆。

人多分家，树大分杈。就这样，一盆分成了两盆。不过，这次分家也不是简单的一分了事，我是作了些改变的。比如，那两株长条绿萝，我就选取有气根的部分截成几段，用于扦插，所以每个新家都增添了新成员。

另外，我还改变了它们的居住环境，全部改为储水盆栽培了。方法很简单，就是在盆底插上吸水绳，把花盆放在水盆之上，让其自动喝水。就这样，三四天后我发现叶子有了新变化，一周后扦插条上冒出了新芽！

这绿萝难道也是跟人一样，也要＂置于死地而后生＂的么？望着眼前的这两丛新绿，我似乎更坚定了一句广告词：

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2022年6月17日星期五于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