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大同地区这块土地是在数十万年前历经火山喷发、地壳运动、内陆湖消失,出现了一个间于黄土高原和蒙古高原的盆地——大同盆地。由数十条支流汇成的桑干河,蜿蜒曲折地自西南向东北流贯盆地,广茂的原始森林覆盖盆地的四周,优越的生态环境孕育了种类繁多的动植物生存繁衍。大约在1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在这广阔的大同湖底,桑干流域的沃土上,劳动繁衍生息,从事狩猎和原始的农耕生产。随着历史的演进,不断地创造着灿烂的文化,推进着人类社会的文明进步。
大同地区由于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境内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形成许多天然关塞,在军事上进有依托,守有屏障“三面临边,最号要害”,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其地处内外长城之间,扼晋、冀、蒙通衢之咽喉、为首都之门户、三晋之屏藩、中原之保障,被誉为“北方锁钥”。也是中原地区同北方边塞地区接址地带,是汉民族与北方民族的交接地带,是多民族聚居融合的地带,也是中原农耕文化与草原游牧文化碰撞、汇合、融会的主要地带。
大同地区在春秋时为北狄所居,战国时为赵地,秦汉时为秦汉边地,常受匈奴侵扰进占。汉武帝以武力征服的同时,曾大力移民充实塞外,汉民与降汉匈奴人在本地区和平共处,共同生活。西晋灭亡后,本地区又成为各族统治者相互吞并、混战、厮杀的地方,后被鲜卑部所占。鲜卑拓跋氏建立的北魏王朝迁都平城后,征服了北方各族政权,建立了一个强大繁荣的帝国,在大规模地建设宏伟的京都的同时,史无前例地规划建设了京畿和郊甸地区,设立了四方四维,置八部帅统兵镇守,奠定了今天大同这一中心区域与周边范围,在历史上的地域规制界别。其多次大规模地迁徙移民,把数十万降民新民,包括有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各类人口安置在畿甸这一广阔的区域定居生活。加速鲜卑人的汉化、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的水乳交融,农牧业经济飞速发展,各地区各民族的先进文化和先进的生产工艺技术得到充分的展现发展。使大同地区这片土地在历史上成为最为辉煌的时期。其有许多作为传统文化流传于后世,特别是散落在广大农村的遗存痕迹。
随统一中国后,又有突厥族进占侵扰。唐末又成为沙陀人与吐谷浑人争夺之地。后唐石敬塘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至此其地长达433年一直为契丹、女真、蒙古等少数民族统治者所统治,形成又一次民族大融合。2000多年来,大同地区虽战乱不断,使当地各族人民遭受巨大的痛苦和损失,但战争之余,和平共存还是主流,北方各民族频繁往来于这一地区。历朝历代一批批的少数民族在此定居,他们和当地人民相互影响、融合,形成了当地特殊的人口结构和民族风情,不断改变演进着广大农村人口聚落的形成发展。明王朝建立后,为抵御蒙古贵族各部落的侵扰,巩固边防,保障京师安全,在这里修筑了强大的军事防御体系,长城堡寨关隘设施,屯驻了庞大的军队,为解决驻防军队的粮草又实行了大规模的屯垦屯耕,在内外长城间的中心地带设置了以军屯堡寨为主的亦军亦农的网络体系,使大同地区史无前例地成为一个完全的军事要地。与此同时,又多次大规模地迁徙人口充实边地,设立军户和屯垦户,使来自各地的移民定居于此,促进了大同地区人口户籍的不断增加和农牧业经济的发展。同时不断增加和扩展了农村聚落的合理分布,人口的稳定。自然地形成以汉民族文化为主体,同时又大量吸收和融合了北方少数民族文化成分,形成多民族的文化现象,构成特殊的风土民情,流传至今。
大同地区至今一些地名和许多古村落的得名以及民风民俗,生产生活方式,都与各个朝代的兴衰变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成为一种历史的记忆,而且还显出鲜明的地域特色,有着极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和传统文化的积淀。每个古村落的名称、每个历史地名,都蕴含着一个历史故事,反映着一段如烟往事,除有关史料的记载,还有大量的民间传说,形成了一个具有特色的民间文学体系。因年代久远、变迁复杂,今人已不甚了解。为了更好地挖掘和宣传我们大同地区的历史文化和传统文化,促进多元文化的繁荣发展,在查阅史料、收集传说的基础上,试着解读这些历史地名,古村落名称的蕴意和背后的故事。对个别的名称的诠释为臆断猜想结合民间传说而述。以揭示千百年来,我们这一地区广大农村中丰富多彩的历史文化。当然分布于这一地区的村庄有成千上百、有的历史长,有的历史短,有的有史料记载,有民间传说,有的名不见经传,也没有流传下可述说的故事。只能选择一些有时代特征,有知名度,能查到有记载或有流传故事的较古村落作以介绍。其内容包括有村名的由来、传承演变情况,流传的故事,出现过的人物,以及风俗习惯等。
一、大同地区古今村落概况及特点
大同其地在战国时由赵武灵王开辟,成为赵国的边陲要地,汉代建置县治历经2300年来,其地名、置、废、迁、改、展、缩、析、合、经30多次变化演进,使这一地区界域时大时小,治所时多时少,人口时增时减,村堡聚落亦随着演进而不断变迁,战乱激聚时沦为废墟,甚至成无人烟之荒漠之地,战乱消停稳定时,迁徙人口又形成新的聚落,农牧业生产亦时断时续,有经济大发展时期,也有经济消调崩溃之时。历史上大同地区这个地方就是在这样复杂多变的演进中沿续下来。农村聚落的情况明代以前,史料记载很少,有的朝代甚至没有任何记载,但流传下的一些古村落的名称,为我们提供了推测某一个历史时期情况的依据。自明代后史料对村落就有了较明确、较多的记载。如明代的大同府志,清代云中郡志,大同县志等。
明代为防御蒙古部落侵扰,在军事上实行镇城卫所制,创建和不断续设了主要以军事防御为主的许多大小堡寨聚落,乡村都筑土堡,村名后都加堡字。明大同府志记载当时大同府辖设卫所较大土堡有30多座,续设的村落堡寨各卫和四州七县共约720座,创修的有83座,清顺治云中郡志记载有边堡24座。乡堡大同府辖各卫和四州七县共有928座,其中有系官堡官守,有系民堡自守。清道光大同县志记载了当时大同府城四郊大同县辖580村落。城东194村,城南177村,城北118村,城西91村。
民国16年(1927年)废道,大同为县,直属省、县辖5个行政区、9街、585村、主村209,附村376。
大同地区历史上人口演进情况:据有关史料记载,秦汉时是拥有35万人口的边陲重镇,汉末大乱,人民流离失所,几乎成为一片废墟。北魏鲜卑拓跋定都平城,划定京畿郊甸,多次大量迁徙人口充实郊甸,当时人口聚增,为历史人口最多的时代,约有150万城乡人口。隋末又次大乱,人口大量流亡,当时只有6万多人口(不含军队和少数民族人口,加上这些总人数约15万),到唐初不足5万人口。辽金时相对稳定一个时期,又多次迁徙人口定居,达到80多万人口,元代以后由于战争破坏,人口再次大流失。明初为充实边防,加强大同地区作为军事要地的需要,又连续大量移民,充实军户和大量的屯垦人口,普筑堡寨屯疃,安置移民,稳定居民,使人口有所增加,明末清初人口大约有30万,而驻守军队约有10多万。清后期到民国时期,相对稳定人口有大幅度增长,随后又经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至1949年大同及周边县区解放,战争造成的破坏和损失是巨大的,但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积极医治战争的创伤,恢复发展生产,大同地区的各族人民终于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1949年雁北地区13县人口有114万,农村人口107万。加上大同市人口100万,共有人口214万人。从1949年解放初期到今天雁同地市又经多次行政区划的变更,于1993年地市合并至现在,全市9个县区,7个农业县区有2645个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农业人口205.5万,在现有的2千多个乡村中,还有一大部分村名保留了流传下来的古村名。有的甚至有千年历史,与各个朝代的演进历史有着紧密的联系,明代大同地区的古村落及新增的聚落其名称彰显了这一历史时期的特点,也展现了这一特殊地理位置的特色。
其特点之一,村落的分布:一是沿着内外长城沿线密集众多堡寨演变为农村聚落;二是沿着横贯全地区的生命之河桑干河流域,分布着大大小小千百个村落;三是在内外长城之间腹地的战略要地,山口关隘哨口演变的自然村落;四是各个历史时期行政区划的不同,管辖的村落多少随着改变,但一些古村落保持着原址原名,流传下来,有些古代建筑遗迹也留存下来,如许多村落的土堡围墙等。
其特点之二,村落的名称标识性强。一是标明了当地局部山河自然地理的状况;二是记录了历史特殊时期的状态;三是记忆了历史上曾发生的事件,出现的人物和有过的建筑;四是表达了人们在历史某个时期观念和意愿;五是有些村落因近代考古重大发现而闻名。
大同地区现有的古村落的名称,大致可归纳为10个字,笔者编一首顺口溜,概括:“大同千百村,东西南北中,村名蕴意深,尽包十字中。堡寨屯疃营,皂坊窑庄村,以里称铺店,还有村叫城”。接区域分析村落名称,还会发现各个行政划分区域村名各有其特点:如外长城沿边的天镇、阳高、新荣、左云县区村落叫堡、屯、营的村名较多,桑干河流域两岸的县村名叫寨、疃、村、庄的较多,如应县、怀仁、大同县、山阴等。一些具有地域特点的人口聚落历史长的村落名用,皂、坊、窑的较多。还有不少村落名称是因地得名,因山水而得名。
现今大同地区农村中,名堡的、名寨的、名屯的、名疃的、名城的、名皂的、名坊的、名铺的、名营的、村名仍保留不少,约占村镇总数的三分之一。
还有一些特殊的名称,保留着古代少数民族的语音或文字非汉语的村落名,如“圪塔,圪坨”为契丹语,“磨不其,察汗铺”蒙汉合壁语,“薛ОO”蒙语等。
二、大同古村落得名的由来及蕴意
大同地区千百个村落中,有不少是年代久远的古村落,这些村落的得名各有一定由来和历史文化蕴意,有的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根据史料的有限记载和所能收集到的民间传说,大同地区古村落名称的得名大致可分为如下几种情形:
1、以自然地理特征取名
这主要是村落所处位置,附近地理环境而取地名为村名,如依河得名,东十里河村、西十里河村、沙河堡村、清河堡村、泥河堡村、河东窑、乾河、河头等村名。依山峪沟壑得名,拷栳山、北石山、南石山、沙岭、丰稔山、聚稼山、瓮城口、麻峪口、水峪、柳沟、三条涧、榆涧、养老洼、四道沟、牛寺沟等村名,依特殊地貌得名,黑石村、碱铺、滩头、盘道、沙窝、岩头、山岔、晋圪塔梁、黑土墩、海里村等村名。
2、以迁徙定居最初立户姓氏取名
大同地区历史上曾多次大规模的迁徙移民,分布于这一区域各地,虽人口流动性大,但定居扎根于此地的还是主要聚落人口。特别是明代大移民后,大同地区乡村聚落聚增,为历史上村落最多,以汉民族为主包括北方多个少数民族在内的人口又次大融合大发展。许多古村落是以当时初始定居者姓氏取名,在现有的村名中为数最多,多以某家庄,或某家村为名,如宋家庄、解家庄、常家庄、任家小村、古家小村等。定居于山区丘陵区,挖窑筑屋,多以窑为村名,扬家窑、蔡家窑、张大窑等。
说到用“窑”字命名地名,在我们大同地区有三种含意和解释:一是指民居,过去生活在山区的人们多以窑洞为居室,有的在土崖打窑洞,有的用砖石垒砌窑房,因此许多以窑房为主的村落以窑命村名。二是指曾烧窑生产磁器的作坊场所,如大磁窑、青磁窑、磁窑村,这些磁窑为数不多。三是指煤窑,过去称开采煤炭的矿井为煤窑,多为原始生产方式的小煤窑。如西山口泉一带有些煤矿的名称仍沿用原窑名为矿名,忻州窑矿、青磁窑矿等。
3、以追念原籍而取名
大同历史上多次迁徙人口,特别是元明以来各地移民在此落户定居的很多,形成许多移民村落,人们怀念出生地,追思原籍,将移居的村落取名原籍称呼,后有些名称有所演变,现流传下的村名仍还有一些:如忻州窑,是由忻州移迁而来,蔚州疃是由蔚州而来,扬州窑、河东窑、阳谷庄、金家湾、落里湾、安留庄、解疃、徐疃、上阳落、下阳落、北阳落、南阳落村、迁千村、南新寨(安心在)安家堡、乐安村、浦州营、黎寨,北新寨、辛留村、安居坊等。
4、以村落中出过做官有名望的人而取名
在平川地区的一些村落中,曾出了一些考取功名做官的人或辞官落户在村,为显示村落的名望,以这些官人之姓为村名,如刘官庄、王官人屯、范官人屯、马官人屯、郝官人屯、校尉屯、于镇抚屯、吴官屯、王将军屯、翰林庄、扬太监屯、户部村等村落名。
5、以曾有寺庙建筑而得名
大同地区历史上有乡村聚落,一般都建寺庙,规模有大有小,数量有多有少,历经战乱有毁有建,到明清时寺庙较多,基本上是村村都有庙,有的村落寺庙规模大、历史久有名气,就以寺庙作为村名,如竹林寺村、水泊寺村、佛堂寺村、观音堂村、独角寺村、白庙子村、西寺村、风神庙、石佛寺村、破庙村。
6、以动植物养殖取名
过去一些村落饲养某种牲畜动物较多,种植某种庄稼适宜,或自然生长某种树木,就以这些名称取村名,如驴圈村、鸡窝村、鸡儿庄、马圈头村、狗圈村、羊圈沟村、鱼涧村、猪儿洼、狐圈沟、小蒜沟村、挑柏沟村、柳树沟、青扬岭村、桃花庄、酸刺枣、独树林、楸林村、榆林村、麻地沟村、黍地沟村、柳林堡、荞麦堡等。
7、以北方少数民族语音或历史上曾聚落而得名流传下的村名
大同地区历史上曾有10多个北方少数民族先后往来此聚落定居,有的后迁徙,有的融合当地,其聚落地有的留存下一些非汉语村名。如圪坨村、圪塔村为契丹语,察罕铺为蒙汉合壁村名,薛ОO为蒙语,还有如不喇唬、杂不喇、喇鸡、磨不其、黑里、河林禽、紊举铺、大别古案、圪塔头等村名。
8、以民间传说故事得名
大同地区的村落得名差不多都有一个传说故事,故事朝代不同,有简有繁,有些传说仍有一定依据背景,有的只是老辈人口传,不可考证。有的经过演化带有文学色彩,可反映出当时当地人们的观念、愿望和时世环境的变迁的历史情况,仅列举几个典型有意义的传说故事:
(1)肖家寨村:相传宋朝时,辽国肖太后曾来此处扎过寨,故名肖家寨。
(2)白马城村:传说本村在元代时,蒙古人在此圈墙筑堡,圈马使用,因马毛色皆白,取名白马城。
(3)落里湾村:相传本村居民原系洪洞县里八湾人,移民到此安家落户,取名落里湾,清道光年名乐里湾。
(4)吴官屯村:传说本村在明代前没出过做官的,称为无官屯,在清代道光年间,从云冈迁来一个做官的,名叫吴大兴,便改名为吴官屯。
(5)王家园村:传说明代从洪洞县迁来姓王一户人家,在这里生息发展并在村庄四周种植杏树,逐年增植成为林园,后名为王家园村。
(6)古店村:传说明朝有一姓古的在此开一旅店,后御河东岸四盛堡居民,为了躲避水灾,逐渐移到古店附近居住,到了清嘉庆年间已形成村庄,即称古店,后行人因该村只有一店又称孤店儿,此后按原名又称古店。
(7)梓家村:相传在元代,有姓史的进士在此地战死,葬于此地,故名史家村。因大同方言史、死同音,嫌其不祥,改名紫家村,后转为梓家村,其史大人之墓地,解放初还较完好,有石牌坊,石人石马石甬道很气派,后平毁无存。
(8)古城村:传说大同城先建于此,因从北飞来一只凤凰,落在御河西,凤凰乃吉祥之意,随之将城改建今址,原城即名古城,演变为一个村落。
(9)苏家庄(苏家寨):相传,元明时有苏氏人家迁徙到大同府城郊一小村落定居,逐渐发展成苏氏家族为主要人口,遂以苏姓定名为苏家庄(苏家寨),据说戏剧苏三起解中的苏三就是从这里走出的美女。但另有一说苏三家祖籍就是大同城南的周家店村,不是苏家庄,苏三姓周不姓苏。
(10)东村和西村:相传此两村历史久远,北魏时为皇家饲养骆驼作坊,分东西两处,称东骆驼坊、西骆驼坊。还有另一东西村,宋朝到明朝马铺山前此地多有坟冢,村北有十王坟,专设有守护坟地人,后看护坟的后代在此形成村落居住,居坟西者,名西坟村,居坟东者,名东坟村,到近代直称西村、东村。西村一处院落,曾为1949年大同和平解放,敌我双方谈判之处。
9、流传沿用明代军防设施之名称
明代沿长城边塞和腹地修筑了大量的军事防御设施,有屯军戎守的堡寨营屯墩台等,许多堡寨营屯有驻军军户和徒边屯垦的移民,他们亦军亦农亦商,世代定居生产生活在这些堡寨营屯,后随着历史的演进,军事设施失去作用,演化为普通村落,沿用原名称流传下来,有些名称经后代改动音同字不同,沿用至今。
今天大同地区2000多村落中,仍用堡为村名的约有数百个:多数分布于沿边的天镇、阳高、新荣、左云以及其他县区较另散的乡镇。新荣、左云像边墙五堡,内五堡、外五堡、塞外五堡和十数个著名堡村都保留了原名,用寨为村名的约有近百个,多分布于怀仁,应县和大同县。
用屯和营为村名的主要分布于阳高县,其他各县区也保留了一些。以这些流传下来的村名,可以想象到当年军堡军屯和屯军营的庞大,明代的大同地区整个是一重要军事要地。同时也是戎边屯垦,拓荒垦植开发农牧业生产的集中地区。
堡、寨、营、屯,在当时既有官军戎守施治的作用,也有民用商用的作用,除一部分纯军事堡寨营屯外,多数是官军民商共用同处,在平川地区多以民用为主。后逐渐增加人口,形成了遍布各地大小不同的村落聚居。
10、遗存自北魏以来与皇家施政和行政治所有关的村落名称
鲜卑拓跋氏在大同汉平城建都,将京都四郊规划四方四维京畿和郊甸,奠定了大同地区辖区范围,使这一地区成为历代政权施政之重地。遗留下许多与皇家、与施政、与行政治所有关的遗迹,一些沿用至今的地名村名,就是最好的记忆,也是我们今天考察研究这方面历史的重要依据。
(1)古店村是北魏平城之北宫
根据史书“水经注”载和我市史学家们推论,现城北古店村之地是北魏皇城北宫的中点位置,今村名古店当为古殿,古时之宫殿之意。古店当地还俗称“薄城”,薄即帘子,以苇为之。古店还是专为皇宫和贵族们生产帘子的作坊城,制帘当有原料,古店东10几里有一叫苇子湾的村子,制帘原料出于该村一带,就地取材就地加工,古店是北魏平城北宫之薄城,是一座以制帘子和席子为主的作坊兼贸易集镇。
(2)东、西红墙和边墙村是古长城遗迹和北魏平城北部墙垣。
今云冈西北有一叫红墙的村子,花园屯村东北亦有一个红墙村,由东红墙村再向东北方的采凉山南麓尚有一个边墙村,再向东还有一个都司口,三村一口相连接为一条边墙梁,当地村民相传为秦始皇修的长城,这条古长城遗迹,曾为平城鹿苑南墙又同时是魏平城的北部墙垣。
(3)祁皇墓村之祁墓为北魏冯太后永固陵的俗称。
祁皇墓村位于大同城北40里北魏方山永固陵西的饮马河西岸,祁即大,祁皇墓亦即太皇陵之意,因为有此皇家陵墓,当年在此特设永固县,后永固县已设,但以祁皇墓为名的村子都一直沿习至今。此村可能系当年的护陵人员所居之地,而后发展成村庄,当地人把冯太后永固陵俗称为祁皇墓。
(4)圣水沟村是北魏专供皇家用水之地。
在雷公山东麓有一村名圣水沟村,此地曾有过山泉水,水侧建有佛寺,泉因佛寺而得名为圣水,被作为京都帝王们的专门饮水之地。既供帝王们用水当然就成为圣水了。其后,专为皇宫运水的人们长期居住遂为村庄。
(5)上下皇庄是皇家祭祀禁区为皇室服务人员的居住庄园。
位于大同城西北数里,为一南一北两个村子。这里北魏时地处京都西门外通向云冈乃至故都盛乐的交通要道,皇帝们在西郊的一些祭祀等重大活动亦在此举行,当年这一带为皇家的活动禁区,老百姓难于涉足其地,只有为皇家服务的臣仆等人员才能在此活动或居住,以后这些为皇城服务的人员在此长久定居遂发展成村落,其名便为皇庄。
(6)花园屯村先是行宫园林后为军屯之地。
在大同城东北的马铺山西麓,当年这一带为平城北郊鹿苑东部,帝王们来此观鹿或射鹿,建有供玩乐休息的行宫园林,后可能园林废弃,其地为屯田部队所占用,故以花园屯名之。
(7)户部村曾出过户部尚书得村名。
此村位于大同西北30余里的淤泥河南岸。户部是古代中央行政机构名称,其官职首长称为户部尚书,这里可能是在北魏其后某个朝代出过一个在京城当户部尚书的大官儿,故村以其名。
(8)去留城村送客行之古风俗之地。
在桑干河北怀仁县马辛庄村有古班氏县城遗迹,相传为西汉置。北魏时官贵送客都要送至桑干河北岸边,目送客人走后返平城,因此起名去留城,即去者自去,而留者再送之意,为北魏时风俗。
(9)早起、日中、日没三城村之来由。
北魏孝文帝在畿内,今怀仁、山阴境内曾筑早起,日中、日没三城,以方便行旅。三城起因还有一说,日中城为北魏拓跋猗卢世子左贤王六修所占之小平城,后因行旅往来,早上从怀仁东南早起到此恰好中午,再往西到木瓜河源头恰好日没,遂名此城为日中城,木瓜河头修筑了日没城,后也称黄昏城,这三个城名流传下来为现在的三个村落名称。
(10)许多村名称皂坊,奴役之情字里藏。
据史料记载,北魏在平城建都期间,经常与外族发生战争,并俘获大批俘虏,有时一次就获数万之众,对于这些俘虏的处置方法,是以奴隶的身份,让他们专门饲养马匹或从事农耕屯田,选择奴隶中有才识者封为长官,专管奴隶的生产与生活,这些奴隶以片驻扎,便于管理,分散聚落,以防变故。其后又从事农牧做作专业分工,形成了许多各有侧重的聚落之处所,其聚落驻地便习称为皂。其后,随着时代的变迁,便演化为村名,一些村名随着历史演进,人口的流动也有所变更。大同地区以皂命名的村庄就不少,现在仍用村名的约有数十个,如大同县的倍加造,原可能为百家皂,利仁皂,原可能为黎人皂、安家皂、驾驭皂这些名称含有当时俘掠来人口的原籍,和驻扎户口以及役使的分工等情况。怀仁的大村毛家皂,还有南郊的荣华皂,原为龙花皂,大同县的邵家皂,山自皂,阳高县有罗文皂、马家皂,东西李家皂,麦皂等名,流传中转音变意,有的可能以当时聚落的长官之姓为名。
皂字在古代除有黑色的意义外,尚指奴隶,用皂命名为俘虏驻扎聚落。
大同周围有不少村名称坊,据史料载,在北魏京都平城南部为里坊区,这一带分布着为皇城服务的各类作坊,在平城郊甸亦有不少与农牧有关的各类作坊,后来这些作坊演变为村庄,并以其作坊命名。如现在城西北各有一个羊坊村、采凉山南麓有东西两个羊坊村,文赢湖东岸有两个骆驼坊村,大同县西坪附近尚有一个驼坊村,这些羊坊,骆驼坊当是专门以饲养屠宰或加工羊、骆驼的肉类、皮革制品的村庄或集镇。
(11)铺店疃城营,古村特用名
过去大同有十里一铺,五里一店之说,是指古代在交通要道上特设的驿站,或接待过往来客休息的地方。铺为专为传递军事情报及中央诏令而设置的站和店,后演化为村庄沿用原铺店之名,在大同城东北有二十里铺、三十里铺、四十里铺、五十里铺等村,城西有五里店、十里店村、各县区乡中亦有不少以铺店为村名的。
疃之意,初始屯垦聚落之地,大同地区以疃为名的村落很多,以地理环境或开拓者之姓为名,如高山疃、水磨疃、麦子疃、安宿疃、谢疃、苏家疃等现仍有约20多个名疃的村落。
还有不少村落名称城,如古城村、秦城村、大小方城村、沙城、娘子城、吴城、西方城、平水城等村,经查阅有关史料,一些名古城的村,在某个朝代曾设置过县城、堡城,甚至是王城。大同县的大方城村,一千年前它是一个繁荣的小城,叫奉义城。辽代后唐武皇与太祖会此。辽为奉义县,金改为镇。阳高县大白登村在金代为白登县。山阴县的广武城,旧广武建于汉代,新广武建于明代,初为屯兵驻此,把守铁观勾注东西两个陉口,故有北方锁钥之称,后变为民居之地,仍用广武城名为村名。怀仁县建于北魏的日中城到宋辽时为幽州城,是宋朝扬家将与辽兵对峙交战之地。应县有南沙城、北沙城两个村,是唐代沙陀人占居之部落城,后沙陀人迁徙或融合该城演化为村落。灵丘县城东有一固城村,为战国时赵国城,亦称昭阁城。其他县还有关城、故城、娘子城等都有一段历史的记忆。
营为驻军之地、营盘。大同地区有不少村庄即以营命名,这些称营的村庄之分布在历史上有一定的规划,以军防布署而置,现流传下来村名的有马军营、(城西)三百户营、张指挥营、(在采凉山西)白指挥营、胡指挥营、十百户营、东西营、隋士营、大小二队营等。这些称营的村落,多为明代屯军堡,都筑有堡墙敌台,驻有军户屯田,后演化为村落,从事农牧生产。
大同地区古村落,虽经历代演化时增时减,但大多数村落流传下来,村落名称繁多混杂,除以上谈到的十几种类型的村名,还有一些奇怪罕见的村名,如不喇唬、杂不刺、喇鸡、制古、黑里、河林禽、中绫罗等村名,笔者臆断这些很有可能是历史上少数民族曾聚居之地,留下的民族语言发音,因史料有限,未能查访,无法破解。
三、因有重要历史文化遗址而闻名遐迩的一些古村落
大同地区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从远古的石器时代到近代,各个历史时期都有一定的文化古迹遗存,近代考古发现和地面遗迹考证,有大量的古遗址,古代建筑和古墓葬分布于境内各地,其中有不少是有重要价值的历史文物,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许多文保单位都是以遗址所在之地的村庄命名的,这些村庄因以此而闻名遐迩,声名远播,成为名村镇。现选择其中知名度大、列入全国及省级重点文保单位的十几处古村落文化遗址简介於下:
1、阳高县许家窑村
许家窑旧石器文化遗址,是我国旧石器时代中期古人类化石、动物化石文化遗物最为丰富和规模最大的遗址。遗址以村命名,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浑源县荆庄村
有始建于北魏的大云寺、大雄宝殿,金代重建,有明代的壁画、彩画,具有较高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3、灵丘县曲回寺九龙岗村
灵丘县独峪乡曲回寺九龙岗村,有唐代一处大型地下佛教文化遗址,数千尊石雕佛像埋藏在地下,范围达几十平方公里,具有极高文化和艺术研究价值。其地下埋石像,地上立石为塔,有306座石塔,其塔数正好与唐代五台山306座寺庙数相吻合,与五台山佛教寺庙有一定缘源关系,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4、灵丘县觉山村
灵丘县红石塄乡觉山村,村西有觉山寺,该寺始建于北魏,辽建塔为寺内主要建筑,保存有北魏珍贵石碑一通。明清重修寺庙,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5、天镇县冯家窑村
天镇县冯家窑村的沙梁坡,俗称“荒粮堆”,有沙梁坡汉墓群,为东汉时戎边将土墓地,有较大考古价值,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附近还有八里村、平远堡村、张西河村等汉墓群。
6、阳高县古城堡村
阳高县古城堡村有古城堡汉墓群,为西汉早期墓葬,其主要以许家窑村、靳家洼村、单家窑村、安家皂村一带墓群集中,现存58座,对研究汉代历史有很高的历史和科学价值,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
7、南郊区青磁窑村
大同南郊区青磁窑村,有原始社会文化遗址,遗址时代为新世纪晚期,属旧石器时代文化,约与阳高许家窑人文化时代相近,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8、南郊区高山镇村
南郊区高山镇村有细石器遗址,有新石器时代细石器和陶片,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9、浑源县李峪村
浑源县李峪村东南的庙坡,有出土大批文物,战国的青铜器文物,为古代彩陶文化和青铜文物出土遗址,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10、因有市级文保单位而知名的村落
一些因有市级文保单位而有知名度的村落,如南郊区吴官屯村之石窟,云冈村鲁班窑石窟,小石子村北鹿野苑石窟等,是北魏后期石窟佛龛雕造有重要价值的参考资料。新荣区破鲁堡村有明代寺庙建筑宁静寺,西寺村梁山慧泉禅寺,南郊区小站村旧石器晚期遗址,天镇县楼子町村,南梁细石器遗址,左云县冯家窑村,甄家窑村等新石器遗址,南郊区石家寨村北魏琅琊王司马金龙夫妇墓,为北魏早期最大一座墓,出土文物较多,新荣区拒墙堡村西南有金代县城遗址和南堂寺遗址,留存下一辽代创造著名6吨重大石佛,此地汉代为桐过县地,辽代置宣德县,金为宣宁县,明改为宣德卫。如今庙毁址存,残破遗物为考古研究提供重要的参考依据。
四、历史久知名度大,有特殊历史价值的几个名村举例
还有一些古村落,虽无重要古迹,但村落本身历史长,知名度大,有重要历史价值,有的曾出过历史人物,可谓名人名村,现仅限手头资料举几例如下:
1、山西省十大历史名村之一落阵营
汉代平邑城,明代义军营,吕家大院为晋北名村第一名
大同县杜庄乡有一个叫落阵营的村庄,位于桑干河与御河交汇处。这里不仅是有名的晋北粮仓,黄花菜产地,也有着保存较为完好的晋北民居——吕家大院和吕家书院。
落阵营村的由来,有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古代有只凤凰落在这个村庄,被一位晨起的媳妇惊飞,又北飞50里落在大同,所以北魏在大同建都,取名平城,村民惋惜地说我们村差点就成了魏都。人们就把这个几乎成为大城市的村庄取名为“落阵”,指凤凰曾经落过一阵子。
明朝末年,李自成农民义军攻入北京后,其手下的一名将官吕田平就带着一营兵马隐居在这个村庄经商务农,之后村庄渐渐兴旺起来,便在村名后又增加了一个营字,这就是落阵营村名的来历。
该村历史久远,是大同府境中有史可稽最早建置之城,《史记·赵世家》赵献侯十三年(公元前411元)城平邑,就是今落阵营村。西汉以置平邑县,两汉皆属代郡,东汉改为北平邑,县治即在落阵营村址,故当地民间传言:先有落阵营,后有大同城。
落阵营村现有1900多口人,主要以吕姓为主,近代由于外姓的迁入,使得落阵营姓氏也呈多样化,主要姓氏有吕、范、张等,其中吕姓仍占40%多。吕氏家族的后代多有出仕为官者,还涌现出了一些名震晋、津、蒙等地的商人,是他们创造了吕家的辉煌。
吕田平跟随李自成起义攻占北京后,亲眼看见李自成放纵享乐,失去人心造成的严重问题,而吕田平爱读书,有见地,所管辖的农民起义军队伍纪律比较严明,不像别的队伍那样随便抢夺财物,他们的行动感化了驻地的一位白发飘飘的道人。老道告诉吕田平说,他夜观天象,群星散落,月影飘零,主败北,要他尽快带兵逃避他乡,最好见到吕姓的村庄隐居为民。吕田平来到了叫“落阵”的村子里,和一位叫吕关山的老人结拜为兄弟,把所带一营人马解甲归农,给村名的后边加了一个营字,落阵营从此沿用至今。
落阵营吕家均由吕田平和吕关山两家结拜兄弟繁衍而生,人们称吕田平为西吕,吕关山为东吕。吕田平生三子,长子吕仓,次子吕殿、三子吕库。西吕的发展参与晋商的贩盐,榨油和熬胶行业。吕庆的三个儿子都有一定数量的驼队,以耕读世家和晋商世家自称。有7个孙子,6人涉足商业,1人步入仕途。在西吕商业大发展的时候,6弟吕瑭步入政坛。其自幼好学,办过私塾,自己任教,其中就有后来任吏部尚书的本县大王村人氏李殿林。吕瑭在道光时中举人,先后任知州,领三品衔。吕瑭的独生子,拨贡出身做过天津县令。
在当年晋商崛起时,晋北的吕家虽未及晋中乔家、祁家等金融巨商的气魄,便却创造了属于他们的辉煌。
在西吕经商,做官的300多年的历史中,一直与东吕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吕关山也生三子,其一子考取功名后,又回乡务农,称“耕读耕”,与西吕的“耕读弟”相对应。东吕孙子读书不做官,给村民说书从事农耕。读书、说书、教书、种田,也给落阵营留下了普通民居中藏书万卷的吕家书院。东吕世代务农,成为西吕发展的生活基地。西吕购买东吕的蔬菜时,总要送几本书,叫“以书换蔬”,这就使读书习惯在全村流传下来。西吕和东吕两家人在300年间,已繁生了十几个支脉,每一个支脉都培养出很有代表性的人物,有军区司令员,有省级领导干部。在吕氏家庭的影响下,落阵营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新中国成立后,这个仅有1900人的村庄为国家输送了大批栋梁之才,现在外工作人士300人,其中县团级以上领导干部就有50多人,博士、硕士、工程师80多人。
吕家大院位于落阵营村西部,占地面积约40亩,现存大小房间300间,距今有200多年的历史,这些建筑群前后历时13年才建成,其建筑规模堪称晋北一绝。院落互相勾连串通,门楼和影壁保存都很完好,门楼前的上马石、旗杆座、门楼下的石鼓、门廓内的彩绘、精雕细刻,每一件都是珍贵的艺术品。大院的建筑有明显的异域特色,多年来吕家大院多遭厄运破坏。幸亏一些重要的艺术品没有受损。东吕留下的有200多年历史的普通农家藏书万卷的吕家书院亦得以保留下来。
落阵营村曾建有多处庙宇楼阁,如吕祖阁、东西鼓楼、关帝庙、奶奶庙、城隍庙等。旧时该村庙会多,声势很大,由于吕氏家庭的提倡,该村人文气氛很浓,落阵营也由此获山西省十大历史名村的殊荣。
2、历史文化名村腰站村
富有传奇色彩的历史文化名村——灵丘东部山区最大的行政村腰站。
腰站,位于灵丘县与涞源县交界的驿马岭西北侧的河谷中,距灵丘县城与涞源城各45里,是灵丘东部山区最大的行政村,现有356户,1420人。该村虽位于偏僻的大山深处,却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底蕴厚重的历史文化名村。
据史料载,早在三千年前的商代,横贯灵丘县东(驿马岭)西(平型关)的古道就已开通,称之为“平型关道”或“灵丘道”,为秦汉以来至今仍通行的交通干线。相传商纣王宠妃妲已曾行此道,途经灵丘县腰站村东南驿马岭东侧山岭峪谷时死了一匹驿马,其岭故称驿马岭。途经县城东之山岭时堕了一只银钗,该岭则称为遗钗岭。
腰站地处晋冀两省交通要冲,古道穿村而过,明清时为雁代通往京师的必经之地。明初在此设驿站,称秀岭驿。初本为专供传递公文和过往官员途中歇息、换马的处所,后又兼有传递警报的军事职能。今腰站村东南古道旁存有“后府秀岭阳东界”碑一通,界碑东山包上,有座烽火台遗址。腰站之名始见于清乾隆大同府志,腰站设驿站从明初至清末长达500多年。村中曾设有衙门院。该村来历奇特,不属当地县,直属京师,由顺天府宛平县代管,地银直缴京师,民间诉讼也由宛平受理。该村在明正德年间,有由北平八大户迁居于此,子孙繁衍逐渐形成有一定规模的村庄。据传该村后为朝延敕封的皇庄,曾有圣旨牌供在圣泉寺大雄宝殿的中梁上。因有圣旨牌,故经过村的大小官员、商客行人,不论使用什么交通工具,都必须步行进村。1980年该村在寺旧址挖出一通清雍正时石碑,刻有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字样。该村寺庙群内曾有各类石刻40余件,现仅存残碑23块,蕴含有大量的历史信息,是珍贵的文化遗产。
据该村老人讲,明清时有庙宇10座,多为明时修建,寺院内还有左右两座戏台。民初,村官民商铺布满大街两侧,有官办盐店、洋货局、统税局、电话局,民商有骡马大店几家,买卖商号十几号,还有缸房、木器、碾房,大街南北摊贩、饭铺多处。当年的偏僻山村为数百年来交通要道上的驿站,常年过往的官军商旅以及行香拜佛者,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是灵丘与涞源两县最为繁华的驿传,商易文化中心。不幸的是1940年秋天被来扫荡的日本侵略军全部烧毁。
该村还是八路军出师抗战打响第一枪之地。1937年9月25日八路军115师在平型关设伏,一举歼灭日军千余人,取得震惊中外的平型关大捷。其实八路军出师抗日打响第一枪的地方却是在驿马岭下的腰站。9月24日115师独立团在团长扬成武的率领下,奉命向腰站地区开进,阻击可能由涞源西援平型关的日军。下午尖刀排突向在腰站西南河滩上的日军先头骑兵猛烈射击,使敌掉头逃窜,傍晚独立团主力伏在驿马岭西山腰,次日与日军展开激烈阻击战,经半天浴血奋战,毙伤敌300余名,日军逃回涞源,我军追击到涞县城,敌向易县逃去,我军收复涞源城。创造了抗战初期中国军队以少胜多的战例,保证了乔沟伏击战的胜利。腰站战斗使腰站驿马岭从此名扬全国。1997年平型关大捷60周年前夕,扬成武将军题写了“腰站战斗纪念碑”。腰站成为抗日根据地,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做出重要贡献。2005年山西省老区建设促进会将腰站村确定为全省第一批有影响有代表性的重要老区。腰站是一个具有古老传奇色彩和革命传统的历史文化名村。
3、织锦飞花,水果飘香的太师庄
在阳高县城北黄河水和黑河水交汇处有一座美丽的村庄,名曰太师庄,太师庄又名织锦庄,北距长城二里,东南距县城10余里。据大同府志记载,“太师庄,县西北10余里。明英国公张辅庄也,河水灌溉,称天址。按《明史》英国公张懋及郑宏各置田庄于边境,岁役军耕种。懋辅子嗣英国公亦累加太师”。太师庄土地平坦,因有黄、黑水河灌溉,将上游的牧渣、羊粪随水灌在田内,土地相当肥沃,方园几十里庄稼十分茂盛,绿树络绎成荫。以太师庄为中心,沿长城山坡东起镇门堡,北至守口堡,西南至康窑,都司口一带几十里的村庄,田园多种杏树、苹果树、梨树、桃树。春季花开一片白,柳絮花瓣随风飞舞,阵阵芳香沁人肺腑,夏季一片绿,树荫络绎接连碧空,行人到处都可乘凉;秋季一片红,槟果,苹果、油梨、红杏、葡萄等丰硕的果实压弯枝头,人们不仅能够品尝到美味的水果,还可以闻到飘香十里的水果香味。每逢中秋季节,果农忙着采摘果实,果商小贩忙着送往各地,村民忙着赠送亲友,四处的亲友也纷纷赶来欣尝果园美景,红果绿女忙成一片,繁荣昌盛,美景非常,恰似天公织锦一般。清代举人丁大年游览太师庄后,赋诗名曰“织锦飞花”,因此太师庄又得名织锦庄。
4、有宝贵资源千年温泉的汤头村
汤头温泉位于浑源县城东南50多公里的汤头村,该村座落在一个东西长10公里,南北宽5公里的狭长盆地中,唐河水横贯其间,著名的汤头温泉便出自恒山南麓。
有关汤头温泉的记载,最早见于《水经注》,文曰:“寇水东合温泉水,水出西北日宣谷,其水温热若汤,能愈百病,故世称之温泉焉”。浑源县志载:“温泉,在州东南一百里汤头铺,水似滚汤,洗浴可以治病”。
北魏建都平城后,汤头温泉是帝王们南巡的必经之地。著名的文成皇帝南巡御射碑就在汤头温泉东面50里处,为了在这里驻跸,特意在此建立温泉宫,专供皇家贵族休息洗浴。文成帝、孝文帝、冯太后都曾先后行幸温泉宫,可见温泉宫比西安的华清池还要早。华清池因有白居易的“温泉水滑洗凝脂”诗句而名满天下。温泉宫虽然也曾有冯太后洗凝脂,然而没有白居易那样的名人名句,就使它鲜为人知了。
汤头温泉虽没有蜚声华夏,但在当地还是有知名度的。尤其是每年四月八恒山庙会,来朝拜北岳大帝的善男信女,往往到汤头装上泉水回去疗疾,一时间来汤头的人川流不息。为此,明嘉靖四十二年重修温泉并立碑以记其事。
解放后,县政府很重视对这一宝贵资源的开发利用,请北京勘探设计院进行了认真的勘探。该泉水温为摄氏63度,泉水中含有硫酸盐、钾、钠、钙等20多种化学元素和镭、氡等放射性元素,此外还有硫化氢等微量气体,这些元素的内含,使得汤头温泉非一般泉水可比。具有促进肌体新陈代谢,增强免疫力,对皮肤病、关节炎尤其有效。1968年在此兴建了疗养院,现在又成为大同、恒山、五台山黄金旅游带中的一个独具魅力的休闲之地。
5、遗存有北魏祭坛和明代铜鼓,传说美女苏三祖籍的周家店村。
周家店村位于大同古城南5里,现该村修复的真武庙后有遗存一座大土丘,为三合土夯筑,十分坚硬,高约10米,底宽20多米,丘顶为平台,当地人称大青圪塔,大圪坦,也有称皇坟。曾在丘旁发现古墓葬,和古代建筑砖瓦碎片,出土墓志和碑碣。按史书记载,北魏皇兴十二年曾在城南筑园丘,用以为皇家祭祀之祭坛。推测此土丘所处位置和记载相吻合,很有历史研究价值。
据传该村历史久远,汉代就有人口聚落。最初有一周姓人在此开一店,名周家店,后曾称周家庄。该村自古有苏三生在大同城南周家店的传说。
苏三原本姓周,名玉姐,其祖父开中药铺供子读书,其父周彦亨于明孝宗年间考举中进士,曾任山阴县令,为官清正。苏三出生时,天降大雪,其父给取名周玉姐。其母潭淑贞不但容貌出众,很有才学,在其母的良好教育下,苏三五岁认字,六岁弹琴,七岁下棋,七岁时母亲得产风而亡。其父续娶大同城内鼓楼西欢乐街染房掌柜的小寡妇原氏为弦,原氏生性冷酷。其父于明武宗时因老师好友被陷害忧虑成疾而亡。其父死后,原氏为霸占全部财产,把苏三卖与一傻小子为妾。苏三一气之下逃出家门,流浪卖唱,后被人贩骗卖到北京怡春妓院。怡春院老鸨姓苏,苏州原籍,苏三是第三个被骗进妓院的女子,所以取名为苏三。后苏三遇王三善公子,两情相合。王三公子落难,苏三赠金,直至苏三被卖洪洞县富商沈洪,被皮氏陷害入狱等情节。戏曲“苏三起解”和民间传说众多,戏曲唱词道出了苏三的出身和前半生的经历,苏三一家与大同的瓜葛及她回念在大同的那段幸福童年。由此可看出,苏三是大同周家店村人是有依据的。
明代时该村有仝姓人口迁入繁衍为较大村落,后仝姓人又分三支迁出,其一支迁今广灵以及又迁今仝家湾村,原籍均为周家店村人。明清该村建有多处庙宇,有真武庙、龙王庙、关帝庙、奶奶庙、观音庙等,其中真武庙为明代大同古城四大真武庙之南庙,庙建在一高土台上,存有道教真武庙内必有的法器铜鼓。相传大同有两个半铜鼓,该庙和东真武庙各有一双面铜鼓,城内马王庙是一单面铜鼓,故称两个半。该村铜鼓文革前还存,村里老人们见过后遗失。还有一通石碑为明洪武年之物,后碑被人搬走。另据该村老人们说,原有五龙王庙,天旱祈雨很灵验,龙王神像是木雕的,因此曾发生大旱时有邻村来偷龙王木神像祈雨之事。
现该村已成为城中村,旧村建筑大部无存,原址都盖起高楼住宅小区和商业街区,遗存的只有那一长满杂草,叫青圪瘩的大土丘仍屹立于群楼之中。近年复建的真武庙座落在土丘前,该村可谓大同近郊一具有传统文化之名村。
五、具有地域特色的民风民俗和乡土文化
大同地区,自古以来,是多民族杂居共处之地,各民族之间相互交往,不断融合,民族文化互相渗透,风俗民情不断进化。从秦汉到明清在这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逐渐演进形成了具有地域特色,富有众多丰富多彩民族特点的民风民俗,和传统的乡土文化。特别是在广大乡村沿袭流传下来,至今仍保留有许多原汁原味的,原生态的风俗习惯和独具魅力的乡村传统文化。从各个方面展示出独具一方特色的华夏民族的精神风貌和宏博的文化底蕴,以及创造的人类物质文明的进步。
大同地区的古村落文化就是记忆历史的活化石、活标本,是这一区域的百科全书。让我们展开来看,大同古村落的民俗风情表现在多个方面的情形:
1、各州县民风民俗各有特点
据大同府志所记述的大同地区各州县民情民俗:“大同虽涉连徼、商旅辐辏,以浮糜相炫耀。尚侈而少质实,安分而鲜争讼;怀仁无负气健讼之习,有务农劝本之实;山阴俭约朴素,惟务农业;应州垦田为生,其民淳,其事简;浑源淳厚相尚,以勤俭为本;灵丘民知力农,士颇向学;广灵地硗而农朴,勤于稼穑,虽有武健之习,而赋质淳悫,不失古风;阳高其风朴略,其俗经遂,勤耕耘务牧养;天镇地临边塞,人情朴鲁,男务耕牧,女不绩纺,天寒地瘠,民贫俗俭;朔州其民敬老慈幼,节用恭俭,勤于耕耘,务于牧养,马邑县民贫俭啬,惟务力田“。
历史之大同是个多灾难地区,除了旱、涝、雹、风、冻、地震、虫害等自然灾害外,主要是战祸十分频繁,大小战争不下千余次。在战争年代,每逢灾祸降临之际,人们要想得以生存必须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共同对敌,共同抗卸自然灾害。因此,大同地区的民俗,自古以来就有热情直朴、善良、正义、讲道德、讲信用、勤于事业,奉行节俭,助人为乐的美德。
2、大同地区乡村风俗简介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不同的历史发展和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当地风土民情与京都省城和其他地方有着明显的不同,有自己特殊的风俗习惯和生产生活方式。其风俗分述如下:
①农事俗。大同地区气候比较寒冷,土地贫瘠,古代农人按照农历24节,因地制宜安排一年的农事,沿袭至今,已为农俗。
春季
立春:积肥送粪
雨水:送粪备耕
惊蛰:耕耙土地,开渠凿井
春分:种大、小麦,种菠菜,耕地放消冰水
清明:种小麦,种白菜、水萝卜,培育秧苗
谷雨:种豆角、夏莜麦、谷子、玉米、高粱、胡麻等
夏季
立夏:种山药、豆类、秋莜麦、大秋作物
小满:种瓜、土豆、黄豆、夏锄
芒种:种黍子、豆子、锄莜麦
夏至:种荞麦,开始二遍锄,防洪放淤
小暑:耧苗、收麦、种秋菜、压青、植树
秋季
立秋:打草压青,沤肥,收胡麻、豌豆、扁豆、大豆、夏莜麦
处暑:收莜麦、胡麻、菜籽、种秋菜,耕地
白露:打场,耕茬子地,刨山药,割麻,收黍子、收秋莜麦
秋分:割谷子、高粱,收玉米、豆子、黍子、荞麦,刨山药,耕地
寒露:秋耕、植树、收割庄稼扫尾,打场,秋汇地
霜降:耕地、积肥、送粪、打场、修水利、打地埂、排渠、修堰、秋汇地
冬季
立冬白菜、山药入窖,秋汇地
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赛、冬闲时,养喂牲畜,加工粮食,碾米磨面、榨油、耧草拾荒,拉野兔打山鸡等飞禽走兽,有的还将猎物拿到集市上售卖,会手艺的木匠、铁匠、石匠、绳皮匠、柳编匠、席匠揽活做营生。妇女除操持家务外,纳鞋底,捻线捻绳,姑娘媳妇绣花剪窗花。
②岁时节日俗
大同地区乡村人们在一年中过的四头八节,和城市有些不同的是,注重和农事关系密切的节日,如立春,古代有鞭打春牛活动,乡民携农具唱农歌,敲锣打鼓,鞭牛行礼,用红布缝成小布袋,内装五谷挂在牛角上取意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正月十五上元节,亦称元宵节,农村都要点灯笼灯碗,垒旺火放烟火,红火玩艺杂耍走村窜街。左云、怀仁发大旺火,游人围旺火转圈,意在消灾纳福,中午要吃油炸糕,预祝丰收。广灵等县的平安灯更为壮观,阳高等县煮肉丸吃,民间多用黄米面滚元宵炸着吃。正月二十为小填仓,二十五为老填仓,农村各家在院内用炉灰画窖,意在封窖存粮,有的还在窖中供仓官,“有水满缸,粮满仓,仓官像前烧炷香”之谚语,还有的蒸糕捏12个钵,按月排到,看钵中呵水多少预测本年各月之雨水,以确定作物种植。清明节各县农村多在这天扫墓培土。五月初五的端午节、六月六日的开园日也是城郊农村人们注重的节日,七月十五前后农村要上坟祭祖,拨少许谷苗,插于坟头上,是日夜妇女于村外祭亡灵。八月十五中秋节是农村中最重要的节日,其时正逢丰收季节,新稷上碾,炸出金黄的油糕,共享丰收之乐。十二月初八腊八节,也是农村中注重的节日,各家都要吃红豆粥,有“腊八早粥,来年早收”之谚语。从腊月二十三到春节,在农村人们更是注重过大年,准备吃食,请祖供神,而且在农村中的春节旧时有许多讲究和仪式,还有一些迷信色彩的形式,现已移风易俗,趋于简化。
③生辰寿诞俗
过去农村妇女生小孩,叫坐月子,有“三草”之说,请接生婆接生,要在炕上铺干草黄土叫坐草,生下叫落草,生后第三天将炕上黄土干草打扫干净称起草,铺上褥子称坐褥,接生婆为小儿剪脐带洗头洗身称洗三。由母亲侍候月子,每顿只许喝小米粥。门上挂红,防生人冲克。此后过十天称小满月,过满月和百岁周岁,过去还有寄宝的习俗,体弱多病的小孩,找长寿之人认干爹干妈,还有在寺庙中,找和尚或道士认弟子,以求长命平安。
过去农村殷实之家,老人到50岁时要祝寿,晚辈跪拜亲友祝贺,送寿桃寿面,过六十大寿时,有做寿材的习俗,选吉日做材,称立邦安底,村口上挂红,以祝寿星长命百岁。
④婚嫁丧葬俗
婚俗:大同地区各县农村婚俗大体有换贴合婚,下茶通书,催妆娶亲拜天地,回门住对月。具体做法形式上各有讲究和不同,从成婚到住对月,各地讲究很多也烦琐。近代有些婚俗,虽还流行,但也简化,一些陈规陋俗早已革除。
旧时在婚嫁中,尚有一些陈规陋俗,如童婚、指腹为婚、童养媳、招婿俗称上门女婚,换亲,再婚,寡妇改嫁、续亲、冥婚阴配等。
丧俗:大同地区城乡丧俗大同小异,大体分为小敛、大敛、烧纸、送灯、辞灵、出殡、复三等。临终前整容更衣既终打窗户、翻镜、摔碗、扯枕头、焚香纸等为小敛。治丧具、阴阳批殃讣告报丧,家人制孝服,有当日成敛,有的二日或三日成敛。经小敛、大敛、告庙送灯、辞灵出殡、安葬过七等才称丧葬结束,这其中有许多讲究说法,风俗又有不同。现代丧葬从简从速,土葬逐步被火葬所代替。
⑤饮食服饰俗
过去大同地区流传的“雁门关外三件宝,莜面山药大皮袄”谚语,是当时当地人们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的生活资料,时至今日,这三件宝,仍是当地的特产。
饮食:大同地区地寒土瘠,十年九灾,靠天吃饭,作物种植品种以山药、谷子、高粱、黍子、玉米、莜麦杂粮为主。低产作物多,广种薄收。农村人们生活清苦,常年以粗杂粮为主食,过去每日三餐,农闲时吃两餐,早饭小米稠粥,午吃糕,每饭多杂以山药。莜面高粱间或食之。糕以毛糕为主,谷面糊糊山药蛋,黍子糕是家常便饭。当地种麦少,过去农村中一年吃不了几顿白面,像山区的农村只有过年时拿莜面与平川区换点白面吃顿馍馍饺子。吃菜稀缺,多数农村人家只腌黄萝卜和烂腌菜。平川地区农村沤制苦菜及扬树叶为菜,夏秋季门前种甜菜,打叶为菜,肉食需过节才食,杀鸡必待客,鸡旦以换油盐。过去农村人们自奉其俭,“平时一年日子半年粮,半年生活靠菜糠”。当然现在人们生活不断改善,饮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白面大米为主食,杂粮反成了调剂生活的食品。
衣着:过去乡村人们的衣着仍然保留着农牧文化和地域特色,一些边远山区人们的衣着还有古代服饰的影子。衣着宽大、颜色单一,皆青兰色,多为土布,手工缝制。大襟袄,对襟袄,圪瘩扣,有的上年纪人穿的大襟袄还缀着铜质圪瘩扣,裤为大档裤,不分前后,前面打折,系红裤带。冬季多用带子扎裤口,内穿红主腰。高寒地区冬季多穿白渣羊皮袄,毛毡帽,毛毡鞋。天冷时小皮袄套大皮袄,称皮蹋皮。大皮袄有“白天穿,黑夜盖,天阴下雨毛朝外”之谚语。妇女衣着夏天花布衣,冬天大袄棉袄青兰色,有的镶花边,也有的小皮袄挂黑布面,裤口缠黑带,绣花鞋。姑娘梳一根长辫,媳妇盘头,有元包头、抓角头之发式,老年妇女还有小脚小绣鞋的遗留。过去乡村青年人的衣着是窄袖紧身对襟袄,腰缠一根布带,裤口扎紧带裹,显得精干利索,有点武士装束形象,现在城乡衣着服饰差不多进入现代化。
⑥居室院落用具俗
过去乡村平川地带多为土房,低矮简陋,不做装饰。山区依山而居,穴土为窑,前脸以砖石砌成,装有门窗,冬暖夏凉,院落较大,用黄土夯墙或片石砌墙,院门宽敞,以备车马出入。往往一院之中,分布着畜圈棚、鸡狗兔窝、积粪堆,地上有种菜畦,房上堆放柴草,房檐下挂着串串玉米棒、红辣椒、干白菜。有的还有自备水井,储山药菜的地窖子。家具简单,主要摆设有柳泥石瓮贮粮,瓷瓮用以存水、腌菜、木器有大小柜、炕桌,有俗语“三瓮粮食两瓮菜,牛羊满圈真不赖”。“先看锅台,后看炕,油画围墙席铺炕”。过去农村照明多用灯盏,用植物油点灯,后用煤油灯。
⑦庙会唱戏社火风俗
历史上大同地区广大乡村,几乎村村都有庙,历史长的大的村落庙多,小的村落庙少庙小,从明清至民国时,乡村建庙很盛,比较普遍的庙宇有真武庙,大点村子都要建,这与明成祖昭令全国城乡都要建真武庙有关,真武大帝为北方神可保一方平安。还有老爷庙,因关公是山西人又被奉为忠义仁勇的武财神,人们很信奉。龙王庙是农村必不可少的神庙,天旱祈雨保丰收离不了。奶奶庙更是农村妇女崇奉的女神,求子求福求婚嫁寄托心愿的地方,以及观音菩萨、送子观音、眼光娘娘等,有庙就有庙会,规模大小不等,各庙会都有特定的日期和仪式,有庙会就有酬神献戏,就有集市活动。过去乡村赶庙会是人们生活中的大事,大的庙会是当时农村中文化娱乐物资交流,祈福拜神,村与村,家与家相聚交流,走亲访友,婚嫁联姻,杂耍卖艺等诸多活动的重要时日和重要场所。每逢庙会男女老少,都踊跃赶会,有些大村大庙会吸引周围村落人们前来赶会。过去农村的文化传播,风俗的相沿人们之间的相溶和合,青年男女婚姻之约,对外来文化的认识接受,多是通过庙会而实现的。因而旧时乡村的庙会活动,就是以庙宇为中心点展开的地域文化和风俗民情的大交流活动,对繁荣发展和传承文明有重要的意义。
过去在乡村中,办红白事都要请鼓匠演奏,农村中产生了不少的民间鼓乐和道乐班,使用古旧乐器,演奏传统曲目,根据需要选择不同的曲牌。有些古典曲目,清雅别致,是民族音乐的瑰宝,有一定的历史传统文化价值。
社火俗称民间玩意儿,在大同地区乡村中很流行。主要在春节正月十五闹红火和大的庙会活动时表演,形式多样,如踢鼓秧歌是以舞见长的一种民间舞蹈,千姿百态,流派众多,狮子逗寿星,为阳高特有的民间社火。还有穿心官、九曲黄河灯,像龙灯,舞狮、高跷、挠搁、抬搁、车灯、旱船、竹马、跑驴、大头人、打架人、独龙杠、腰鼓、霸王鞭、武术等异彩纷呈的民间社火,各地都有拿手好戏,都有民间艺人的特技表演。这些社火,红火玩意儿在古村落中,代代传承,有的流传至今,与新时代的文娱活动相融合。
⑧信仰禁忌俗
大同地区各族人民长期生活在战争的水深火热中,遭受着各种自然灾害的侵袭,人们祈求和平安定,期盼风调雨顺。神灵崇拜成为人们精神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至天帝,下至阎王,进家有门神,吃饭有灶神,种地有谷神,有多少愿望,就有多少神,就为其建多少庙宇。过去农村中人们的信仰有天神崇拜,人神崇拜,俗神崇拜,特别是俗神崇拜,如土地神、灶王爷、牛王、马王、谷神、龙的崇拜。所以形成几乎村村都有庙,都有人们崇拜敬奉的神像。为保证神的尊严和权威,防止鬼魅作祟,又有许多禁忌,以约束人们的行为。过去在农村中的禁忌很多,俗称忌讳。婚嫁、生孩子、丧事都有忌讳,还有针忌、语忌、食物忌、供物忌、节日忌、迁居忌、生活忌。禁忌中有不少封建性糟粕,也有文明礼貌的内涵,当去糟粕,倡导新风。
旧时还有一些陋俗邪风如妇女缠脚,明清大同地区城乡几乎无女不缠脚,妇女三寸金莲被吹的天花乱坠,时为大同妇女之小脚推为全国之冠,实属畸形残废,惨绝人寰的丑恶陋俗。谚语有“小脚一双,眼泪一缸”,可见缠足之痛苦,到解放前此风才得根除。
旧时乡村人们还很迷信方术和女巫,事无大小,都要求签问卜、相面、测字,有病患求所谓大仙治病,特别是在一些相对偏远的农村,此风更盛,农村中有不少称为顶大仙的女巫,装神弄鬼,骗人钱财,以此为业,受骗的对象多是妇女。这些巫婆神汉的活动,对农村人们的思想观念很有影响,造成人们对客观事物和主观认识的迷茫,是封建迷信没落文化的流敝。
⑨乡土文化民间口头文学传说故事
在大同地区广大农村中,流传有许多民间文学作品,保存了各民族群众流传了上千年的口头文学财富,是继承和发扬大同地区这块古老神奇的土地,多民族融合生息发展,共创文明的历史活化石,它和文物古迹一样是历史长河中的无价之宝。其内容广泛,形式多样,有动人的情节,浪漫的色彩,大胆的夸张,神话般的想象。传说故事多与历史背景,历史事件、历史人物有关,大致可分为神话故事、历史传说故事、历史人物故事、地方风物传说故事、历代笑话等几大类,还有一些可称为大同的聊斋故事。这些都是代代口口相传,人们农闲时聚在一起说东道西,老人讲给小孩听,妇女围坐一起做针线活说笑,农村里的文化人收集整理,像说书讲经说法使其更为生动广泛流传。每一个村的村名就有一个传说故事,一些大的古村落,传说故事就更多,许多传说故事,集知识性、文学性、趣味性为一体,有较高的欣赏价值、历史价值、保存价值,内容生动、活泼、幽默、情节优美动人曲折。如神话故事窑神爷的传说,历史人物传说李自成的后代为什么姓艾,王阁老送女、曹夫庙与走雪山、扬门女将、昭君出塞、苏三哭父的传说故事等等。
⑩方言土语与起名称谓
大同地区在历史上是个多民族杂居之地,在广大乡村数十个少数民族曾生活在这些村落,与当地汉民族相融结合,生产生活在一起,逐步汉化。一些民族消失了,但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在同化的过程中,又形成了一些特殊的民风民俗和方言土语,其中有些语言之发音语词保留了古汉语的成分,和带有明显的民族语音,这些语音用词,在含意上除当地人能了解贯通,外地人是听不懂弄不明白意思的。而且同是大同地区这一地域,各县语音有很大差异,乡村相距较远点的语音和方言土语也不尽相同。在方言方面所处地理水土和生活习惯也有很大关系。大同地区的汉语方言,在语音、词汇、语法三个方面都有自己的特点。现在一些古村落的人们还说一些土话,不翻译是弄不明白意思的。如“忽拉盖”、“忽乱”、“喇胡”、“忽抟”、“骨裸”、“圪览”、“克类”、“奈杀”、“什耒”、“什没老刮”等等。
谚语、俗语、歇后语、串话非常丰富,有的是成套四六句,合仄押韵,活泼有风趣。农村中有一些能言善讲的人,人们称“说瓜咀”,还能编一些顺口溜的小故事,诙谐逗乐。如所谓有四大系列之、四大轻闲、四大麻烦、四大没用、四大好看等。比如四大轻闲是“剃头铺解帽子,切草解腰子,饮牲口打哨子,粮食仓撵耗子”。
如说过去农村中地主和长工关于吃饭的辩论:“东家说吃饭先喝汤,赛如配药方(意为少吃多喝省粮),长工说吃饭先吃硬,一辈子不生病”。如说农村人们过去的追求:“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还有许多农事、种养殖、气象等谚语是指导人们生产生活的重要依据。
旧时农村给孩子起名也很有特色,也是一种风俗。可分雅俗两种,村里的大户富户,有读书为官的给孩子起名很讲究,有的要请相命先生测算生辰八字起名,有的按家谱起名,比较复杂;有的按家长的期望,有的按地名,有的以巧遇起名。一般人家则以出生时的节气农事,或人们喜爱的动植物起名,有的简单以兄弟姐妹排行叫,或以出生重量叫。一般都有乳名和学名(也称官名)两个名,也有的在乳名前加上姓为学名,如赵二牛、李招弟、王六斤等。
过去在乡村中,人们对称谓也是很有说道的,有严格的辈份区别和家族观念以及亲情在内的表示。在一些称谓中也可反映出民族历史源缘的影子。如称父亲叫达达,女婿称岳母叫外母娘,应县叫小男孩称鲜子。夫妻之间的称呼,颇有意思。既含蓄又亲切。现在一些年轻人盲目模仿港台不论不类的称呼,妻称夫叫老公,那么对应的夫称妻就叫老母,这不是笑话吗。在汉语里,公母一般是指牲畜动物,如公牛母牛、公猪母猪。人分男女,不能称公母。过去城乡夫妻间的称呼,虽也有不同,但是人畜有界别的。最普通的如:我的男人或我的女人,或我们那口子,雅一点女称男为先生、相公、官人,这是城里人的称呼,后流行称爱人。农村中夫妻之间的称呼很有特点和含意,妻称夫叫孩子他爹,夫称妻叫孩子他妈,你看虽俗一点,但多么亲切和相互尊重。这一称呼包含了多重意思,首先不直呼其姓名,是一种尊重对方的表示,其二是界定明确,孩子是我和你的,其三是家庭全局观念,孩子是家中的中心。这一声称呼,把一家三口或几口都包括进去了,显得十分的亲切,富有深厚的情感在里面。这种称呼多好,这不比老公老母好听吗。现在有的人娇惯溺爱孩子,孩子对父母亲不称呼爸妈,还美其名曰孩子和父母是朋友关系,这不是乱了人伦,试想这样不懂的尊重父母的孩子,能够去尊重他人尊重长辈吗?中华民族数千年来是文明礼仪之邦,有我们文明礼仪的传统文化,这是世界上其他国家民族无可比拟的,不应让那些非礼非义的庸俗蜚语亵渎我们华夏民族的优良传统和文明。
还有一点,有失我们礼仪特色的。过去人们相见作揖鞠躬,不接触肢体,互不干扰生物气场,现在学习西方见面握手拥抱,我认为这并不文明,握手拥抱一则互相干扰了各自的生物气场,二则也不卫生,给细菌传染造成可乘之机。两个人体保持一定的距离,生物气场可以交流疏导,有益健康。可叹的是现代人们把我们民族的文明礼仪看成是迂腐过时的,崇洋媚外,缺乏民族自信心和自尊心。现在农村中的一些上年纪的老人们,虽还贫困也没有多少文化,但他们仍能保持着做人的气节,不卑不亢,热情纯朴,不失大体,如有上边来人或外边来人,以躬身站立微笑迎客。有表感谢之时,深深鞠躬示谢。坐炕让客人坐正面上首,自己在下首或站地相陪,以示对客人的尊重,保持着传统的礼仪。
六、古村落文化是个多元文化的综合体,是历史传统文化的重要标志之一
对一些历史较长、规模较大、遗存文物较多、历史上较有名气的古村落要选择作为历史文化名村,重点加以保护修复,开发利用作为古村落文化旅游景观。建设相应的现代服务设施,让古老的村落发挥现实的经济价值。
古村落文化是多元文化的综合体,它包含有历史文化、农耕文化、民俗文化、地域文化,是大同地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和重要标志之一。它有着悠久的历史,丰富多彩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的流传,富有民族的地域的特色,是我们珍贵的一部分文化遗产。应该让这些遗产成为今天的财富,为当代人服务,并应传承和发扬光大,延续历史文脉。
如今大同地区的古村落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文化的繁荣、全民素质的提高,愚昧落后的陋俗被新风新俗所代替,大同民风将融入更多的时代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