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在身边」赵艳霞：从“坏老人”问题谈起传统文化

一些老人摔倒讹人、恩将仇报，拍手、广场舞噪音扰民，争抢食物、运动场地等，加塞，健身损坏树木，损人利己、损公肥私甚至不守法纪的现象，蛮不讲理、撒泼耍赖甚至不顾廉耻的言行，使关于“老人变坏”或“坏人变老”话题的议论经久不衰。对老年人问题，古代智慧能给我们什么启示呢？

一、“坏”老人是时代造成的吗？

有人把“坏”老人问题归咎时代运动，认为时代造就了坏人，坏人变老了；认为是物质匮乏环境下没得到良好家庭、学校和社会教育。其实，那些同时代的、在更艰苦环境下保持善良正直的更多老人，已用事实表明这种观点站不住脚。传统文化则可以使我们更清晰地认识这个问题。

1.古代也有“坏人变老”

《论语·宪问》载，孔子说原壤“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说原壤小时没教养，长大没成就，老了不死，对社会只是索取，没有贡献，活在世上，就像贼一样有害无益。

后来，人们痛斥晚节不保等的“坏老人”时，也常沿用“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说法。如：《后汉演义·第一回》“扬雄甘为莽大夫，投阁不死，反为《美新》之文以谄媚之，老而不死是为贼”。

2.君子求诸己

人们常说，成功者有了问题从自身找原因，失败者归咎于他人。古人就有“君子求诸己”之说。《论语·卫灵公篇》载：孔子说“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君子从自身找原因，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小人归咎别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3.贫贱不能移

《孟子·滕文公章句下》：“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富贵时不过分，贫贱时不动摇，面对强势不屈服，这才是大丈夫！这种思想观念激励了一代又一代正义之士，也成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一部分。

二、优秀老年人

1.自强不息

《易传·象传上·乾》“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认为君子应效法天道运行，追求进步不停息。

孔子“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论语·述而》），上了年纪仍勤奋乐观。

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语，至今广为传诵。老千里马卧在槽边，仍想着驰骋千里。胸怀大志的人到晚年，也不停息奋发之心。

《三字经》“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魁多士”。梁灏八十二岁考中状元，胜过当时所有考生。

2.坚守情操

《太平御览·饮食部·卷五》记载，扈累八十九岁，县官见他孤老，每天给粮食五升。五升不够吃，他就靠给别人帮忙来补充，粮食吃完再出去，人给不要，饮食不讲究，衣着破旧。

《后汉书·虞傅盖臧列传》“诩好刺举，无所回容，数以此忤权戚，遂九见谴考，三遭刑罚，而刚正之性，终老不屈”。虞诩因为刚正，多次得罪权贵，历经磨难，到老也不屈服。

3.成熟稳重、辅佐国家等

“老成”即成熟稳重。《后汉演义·第一回》“一位铁中铮铮的老成人，为汉殉节，亘古流芳”。

《资治通鉴·齐纪三》皇帝说，当朝“太尉等国老，政之所寄”，太尉等是国家元老，是朝廷的依托。

三、老年人面临一些困难和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问题：

1.退休或不再充分发挥社会作用《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赵王以为老，遂不召。”赵王以为廉颇老弱了，就不再把他召回任用了。古代有关退休的词语有请老、告老、归老等。尽管这是自然规律，但一些老年人因此价值感缺乏。

2.继承问题《资治通鉴·魏纪七》：“孙权年老，内无贤嗣”。孙权年纪大了，家里没有中意的继承人。《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勿泄”，说的是长桑君与扁鹊交往十多年后，因年老，要把秘方传给扁鹊。

3.衰弱和健康问题《论语·季氏》有“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人老弱了，容易贪得，应警惕。当今一些干部“59岁现象”，就是即将退休之际，放松自律，贪得，做不到“戒之在得”，导致违法犯罪、身败名裂，追悔莫及。

《左传·襄公十年》“余羸老也，可重任乎？”是知伯说自己衰老，难以经受太多。

近年有报道说一老年妇女在公交车上内急要求停车，车因为没到站就不停，她就在车上杂物桶上方便。这件事恐怕不能简单冠以“不顾廉耻”。很多老年妇女因衰老而小便失禁。不到站不能停车的规定，使她不能及时下车。老年人因大脑老化存在认知衰退问题，处理问题有时不够聪明理智。

4.心理消极《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载，有人说“王将军老矣，何怯也”，说王翦将军老了，胆怯了。《资治通鉴·汉纪四》“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有人说皇帝老了，厌恶战事了。虽然他们说的不一定符合事实，但衰老与“怯”、“厌兵”常常有着密切联系。

5.孤独问题

《晋书·列传·第五十九章》刘敏元在永嘉之乱时逃难，同县七十多岁的管平跟着他，被盗贼劫住。刘敏元已逃脱，又回来对盗贼曰：“此公孤老，余年无几，敏元请以身代，愿诸君舍之。”为老人求情。盗贼认为他是义士，就放了他们。

古代孤老二字常连用。也常用作名词，指孤单的长辈人。如今很多老年人由于特定阶段的人口政策等，也面临孤独问题。

6.经济问题《晋书·列传·第五十九章》刘敏元说“此公穷老，神祇尚当哀矜之”，认为对穷老的人，神都应当可怜他。

“衣食足而知礼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老年人收入减少，健康问题多，需要花费。虽然在“贫贱不能移”优秀传统文化等的影响下，大多数老年人能够努力克服困难，自律文明，但经济不足难免对老年人言行产生影响。一些丢失了优秀传统文化的老年人，就有得到一点是一点的心理，来获得成就感，减轻经济困难，甚至损人利己。

7.死亡问题

古人以“终老”、“老死”表述老人走向人生终点。

四、提倡的对待老人方式

1.养老古代皇帝“行养老之礼”，以一种养老的仪式提倡赡养老人。

2.孝老古人提倡孝道，形成了《孝经》，并以“二十四孝”作为孝亲榜样，对中国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

3.敬老《论语·为政》孔子说：“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如果对父母只是养而不恭敬，就和养动物一样，算不上孝。

《史记·鲁周公世家》称赞鲁懿公弟称“肃恭明神，敬事耆老”。六十岁曰耆，七十岁曰老，耆老泛指老年人。

《史记·留侯世家》“为其老，强忍，下取履”，记载张良一再忍耐黄石老人无礼刁难，恭敬相待，受到老人赏识。老人传给张良兵法，张良因而成就大业。

4.怜老《续资治通鉴·宋纪九》“帝怜其老”；《资治通鉴·秦纪一》“不杀老弱，不猎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赦，奔命者不获”；《资治通鉴·汉纪三十六》“帝愍其老”，“愍”即怜悯。

5.扶老

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扶老携幼、负幼扶老是古代常用的词。

6.存问、存恤、抚恤等

《史记·高祖本纪》“病愈，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汉王刘邦病好了，进关到栋阳，慰问父老，设酒招待。斩首塞王司马欣示众。将慰问老人作为进关后的项措施。

《资治通鉴·汉纪六十》“蒙旦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吕蒙经常派亲信慰问抚恤老人，询问缺什么，给病人医药，给饥寒者衣食。

《旧唐书·列传·卷三十三》“移理新城，抚恤孤老”，言薛仁贵对新城的治理措施。

6.优老《资治通鉴·陈纪九》“优老尚年”，《续资治通鉴·宋纪十四》“优其老”，都是说优待老年人。

7.重老《续资治通鉴·宋纪七十九》“收拔当世之耆老以陪辅王室”，充分发挥老人的作用，使他们辅佐王室。《史记·宋微子世家》“王子，天笃下*（艹甾）亡殷国，乃毋畏畏，不用老长”，太师对微子说，天降灾祸灭亡商朝，商纣王没敬畏之心，不听老人言，不可救药。从反面表达了老人的重要性。

8.尊老《资治通鉴·梁纪四十》：“初，欢以万俟普尊老，特礼之”，因为误以为万俟普尊老，所以就对他怀有敬意，以礼相待。

古代还以“父老”称老人，体现对老人的尊重。“父老”一词至今仍沿用。

9.老得其所《史记·乐书》“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寡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把恃强凌弱、以众欺寡、诈骗、病不得养，老幼孤寡母不得安居，作为导致天下大乱的因素。

现在的老得其所，还包括孤独老人在社会上需要相应活动场所。争座位、吊树枝锻炼、与年轻人争运动场等，从侧面反映了有关设施的不足。

10.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孟子·梁惠王章句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认为如果能做到像孝敬自己老人一样对待别的老人，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别人的孩子，治理天下就很容易了。

这可以说是古代认为对待老人的最高境界。孟子作为被历代统治者尊崇的亚圣，他的思想对其后两千多年的中国和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

2021年1月30日

作者：北京联合大学赵艳霞
版权声明：本号（站）发布内容只为网友分享交流。其中源自网络部分，其版权归原作者或原网站所有，如有不妥，敬请持权属证明通知我们及时妥善处理。